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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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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怪她......她不该活着......

韩不离视若罔闻,微微抬起下颚,语气依旧冷峻,“我们母女一场,这么多年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自幼患痼疾,还能活到至今,是我派人四处寻名医,用稀珍昂贵的药材一碗一碗汤药续你命。府里上下人人皆知,你身体时好时坏已是常态,科考那次未能事如己愿,只能说天意已定,要怪只能怪你自个命该如此!”

此言一出,韩书宁面色更加惨白,整个人犹如失魂落魄般,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摇摇欲坠。

韩不离见此,态度淡漠不为所动,似乎又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浓浓的厌恶与鄙夷。

“凡事无风不起浪,在外生出那般龌龊事,不要认为我一直未对你家法处置,就以为我什么不知道!不念母父恩,不记长辈情,反起了害人之心,又漠视祖训 ,我韩氏好歹世家名门,若是因你这般行径,又致使家宅不宁,这要是传出去,让家族长久以来的颜面何存!”

字字含怨,句句带刺,韩书宁此刻心如刀割般。

回顾过往,自幼到大母亲同她说话清晰可数,哪会像今日这般长篇大论,难受得默默将头垂着更低,犹如被宣判罪责的犯人。

“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韩书宁,你还是嫌韩氏的脸面不够难看么!”韩不离越说越来气,怒喝道。

欲又一记鞭子抽来,瞥了韩书宁后背的染血衣衫,临时改了方向,狠狠地朝着一旁空地抽去,发泄着压制已久的怒火。

“你若此刻醒悟,向继父诚心道歉,今日之事也就罢了。我现在再问最后一遍,韩书宁,你到底知不知错?”

韩书宁感恩母父的养育情义,不做任何忤逆之举,愿任由母亲责罚不反抗,但并不代表莫须有的罪责她一同承受。

她抬眸与韩不离直直对视,颈侧青筋微凸,掷地有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无过错,无需悔改,是陈氏有罪。”

“混账!休要无端迁怒他人!”

韩不离愣了一瞬后,见她依旧顶嘴,怒气更甚,大声一呵:“嘴倒是硬得很!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还矢口否认!害继父丧子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亏你读了这么多的圣贤书,就是教你这般不忠不孝、强词夺理,我看你读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他若有心害你,那证据呢?你口说无凭,谣诼诬谤他人,这害人之言你就怎么好意思轻易说出口!”

话一落地,屋外忽然风声起,丝丝凉意袭进来,屋内烛火晃得厉害。

“证...证据......”

她含泪自语,神思恍惚。

韩书宁此刻如无辜的小孩儿,一边抽抽噎噎,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通红的眼眶无声地流出一股清泪,沿着脸庞不断往下淌。

她悲切的目光中带着决绝,嘶哑的声音发着颤,“我生不辰,正逢子夜,听说那日夜里雨……雨下得很大,您可还记得?”

白书宁一听,深深拧眉,忍住心头泛起的激荡。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声如冷玉清霜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听得出有几分淡淡的自弃。

那双漆黑干净却又饱含热泪的眸子望着韩不离,看似在等待一个回答,却好像已经看穿了对方的一切。

此话一出,韩不离身形猛然一颤,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怒色因为这句话短暂消失,近乎失神般望着她。

这句话对韩不离来说,无异于一道惊雷炸耳。

被韩书宁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还是因为她说得那句话,似乎被戳中了痛处,韩不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拿着鞭子的手抖了一下,完全乱了心绪。

这张脸像极了她的父亲,韩不离回过神,蹙起眉头,握紧竹鞭,不自然地微侧过身避而不答。

可移开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前面供着的白晚君牌位。

韩不离猛然心头一跳,瞳孔不由放大,眼里的眸光开始忽闪,尘封久远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兰芷园。

一处卧房灯火明亮,屋里房门时而开,时而关,仆从们端着东西不断进进出出。

“啊——”

同时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声从房内传出来。

素有经验的接生公脸上的黄豆般大小的汗珠直往下掉,瞧这情形也意料到什么,不顾双手沾满污秽,急匆匆地跑到屋外寻人,眼下事关人命他可做不了主。

眼下屋里主君正在生着孩子,因为始终迟迟不见生下,一直等候的老主君不久前一时急火攻心便昏倒了,派人请大夫来看看,也不知道这会儿身体如何。

府里到处忙得七上八下,偏偏这紧要关头主君这却无人守着,接生公无措急得拍手,不知如何是好时,眼一瞥恰好见到从外院匆匆赶来的韩不离。

“哎呀!韩将军您怎才回来?主君到现在一直未生下孩子,老夫可是什么法子都使了,实在无能为力。眼下这时候最是要紧,儿奔生,父奔死,与阎王就隔着一层窗户纸,您要快些决断,是保大还是保小?”

“什么!”

刚来的韩不离脚步还未站稳,听到接生公这句话,整个人震了震,脸色几乎变白,用手扶着柱子稳了稳身形,惊魂未定道:“怎……怎么会这样?”

未马上得到答复,接生公焦急地催促道:“这男人生孩子可不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什么都会有可能发生。韩将军,这要是再拖下去,可就大小都不保,您倒是说句话呀!保大还保小?”

耳边全是男子的痛苦声不断传来,韩不离眼含不安地望着屋里人影绰绰。

“保...保大。”

“大”字话刚说完,就被一道情绪激动,泫然若泣的男子声音瞬间淹没。

“保大!保大!一定要保住大人!”

接生公听声,望向来人,原来是老主君来了。

见父亲脸色苍白,由仆从搀扶过来,韩不离立刻迎上去,担忧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啪——”

老主君手一挥,狠狠朝着韩不离的脸扇了一耳光,不顾及任何颜面指着她的鼻子,怒斥道:“我不是你父亲,我没有生过你这个混账!现在还知道回来,你这个妻主怎么当的,事到如今还在我面前丢人现眼,给老夫滚一边去!”

韩不离被扇得有些懵,直到感受脸上火辣辣疼,但自知有愧,低头忍着痛挨训。

在一旁看戏的接生公一脸讶然。

老主君不顾身体欠安,快步来到接生公面前,刚醒来就听到要保大人还是孩子,回想起来自己已逝的哥哥,又急又怕。

老主君眼眶湿润,毫不犹豫带着命令语气,“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可人没了就真没了,去!无论如何给我保大人!”

“是,是,我这就去。”

接生公被老主君突然亲自掌掴韩将军这架势给吓懵,好在立刻回过神来,这一对比下来还是老主君行事果断,颇有女子的英气有势,不愧是将门当家主父。

可屋里躺在榻上的白晚君心意已决,宁死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终于在子夜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夜色。

而白晚君双眸充满血丝,额前鬓边布满汗珠,墨发与衣衫湿透,苍白疲惫的面容蒙着一层濒死的气息,气若游丝。

弥留之际,他眼含爱意地看了一眼襁褓中自己的孩子,艰难地抬手轻抚孩子的脸庞,额蹙心痛道:

“这孩子转世投胎今生与我成了父女,这便是上天给的缘分,奈何父女的缘分尚浅,可怜了这孩子。我这辈子别无所求,惟愿此生所有的功德佑我孩儿无灾无难,一生无忧安乐,此生足矣。”

字字真切,舐犊情深,屋里的所有人都闻声落泪。

那一夜。

大雨如注,淋漓不断。

此时屋外大风拍窗,兀地咿呀作响,韩不离被惊了一下,蓦地清醒过来,突然手再次一抖,竹节鞭没拿住,“当”的一声落地。

这一刻韩不离脸上涌现的情绪难掩有些激动与慌乱,好似受到什么刺激,胸脯激烈起伏。

韩书宁似乎也感受到什么,她双眸通红似染血,双手用力紧紧地抓着衣衫,心痛如绞地亦看了桌上供奉的父亲牌位。

她生父却死,无喜只有悲。

最后她敛了敛眼眸,带着愧意慢慢地收回痛苦的目光。

此刻祠堂内沉寂无声,气氛凝重悲抑。

房外骤然雨势渐起,夜里升起的白雾更浓了。

“主上!主上!”

一道急促踩着雨水的脚步声响起,打破祠堂里的安静。

一位仆从撑着雨伞匆匆赶来,奈何风雨交加,就算打着伞,还是雨落满身,处处沾湿。

他收着伞,刚上台阶准备说话,一抬眼见到眼前此景,整个人霎时就傻愣住,一脸难以置信的惶然,到嘴的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韩不离本就心绪纷乱,被他这么一喊,刚想出口骂爹,一看到来人,这脸色微微缓和。

“还杵在这干什么!哑巴了?说话!”

虽放大音量,可声音明显不稳。

仆从被吼得回过神来,知道主上正在气头上,低着头小心翼翼道:“侍...侍君他刚刚身体又出现不适,请您过去看看。”

韩不离一听脸色就变,抬步就要离开,可刚没几步又停下,垂眸瞥了一眼韩书宁,闭目了片刻,状似疲倦地叹息一声。

“忠孝仁义是祖训,亦是世间人道,不管有什么理由,害人之心不可有,损人利己之事不可做,今日在祠堂领罚后,便去老庄园思过。”

话毕,韩不离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开祠堂。

孰轻孰重很明显,母女之情不过尔尔,亦或从未有。

在她与陈氏之间,这是选择弃她。

又或者是再一次。

亲眼目睹一切的白书宁不由紧扣手指,转眸默默地看着地上的人。

女子惨白的唇边掠过一抹浅淡的嘲笑,浑身冰冷似坠落万丈寒窟,周围就像有无数看不见的野兽朝她撕咬着,疼得她瑟瑟发抖,颓然伏地痛苦蜷缩着瘦削的身子。

“阿爹……阿爹……”

她低声啜泣。

终于犹如决堤而来的泪水含着悲痛与绝望夺眶而出,仿佛碾碎了眼里的眸光,所有的光影一瞬间黯然。

此时房外夜色深沉,处处雾霭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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