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二人返回的时候,江吟时一直没说话,颜松落拍了他一下:“怎么,有心事?”
江吟时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今晚好像要出事儿。”
颜松落又贫嘴:“好哥哥,你可别吓唬我啊,是那五个北狄人假装行刺,又不是咱们动手,能出什么事儿。”
江吟时没心思跟他闹,愁眉不展的:“不知道,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颜松落看着跅弛不羁,但实际上心细的很,尤其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候他从不心存侥幸,见江吟时如此不安,他便提议:“要不我去告诉楼东月他们,让他们今晚都别睡?”
“嗯,”江吟时长舒一口气:“但愿是我多心了。”
颜松落回去便偷摸找了楼东月,嘱咐他今晚都小心些,楼东月记在心里,回去便将这话转告给了林怀故和燕识归,也特意跟兰松野说,今晚就要对星檐公公动手了。
兰松野自是要好好看看这星檐公公的手段,于是忍着困乏,夜里一直没有入睡。
行军的队伍在林间休整,夤夜初,忽听得几声鸟叫,不多时,便见五个身着夜行衣、手持弯刀的人,一点点逼近仁武军其中的一辆马车。
他们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刚用刀尖挑开车帘,却不知怎么的惊动了里面的人:“谁!”
刺客心下一惊,明明没发出声响,此人却这般警觉!当即将弯刀向前挥去,凶狠的说:“拿命来!”
他的动作快,星檐公公的反应更快,只见他在逼仄的马车中灵活的拧过身子躲开了这一击,而后运起内力向上一冲,马车登时“轰”的一声变得四分五裂,星檐公公也由此飞身而出。
他在空中翻飞了一圈,而后轻轻落在地面上,落地时身形轻盈,好像一片叶子轻轻飘下一般,星檐公公负手而立,问对面的那几个刺客:“你们是谁?说出来,饶尔等不死。”
用如此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如此狂放的话,那几个刺客自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纷纷扬起手中的刀冲了过去:“找死!”
星檐公公冷笑了一声,并未后退,而是不躲不闪的站在原处,本以为如此下去他必死无疑,可就在北狄人的刀挥来的前一瞬,星檐公公却突然动了!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一般直直冲向对方,然后两手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手腕,在对方未及反应之前狠狠一拧,那人一声惨叫,手中的弯刀随即掉落,与其同时,星檐公公将他掉落的弯刀直直踢了出去,那弯刀就如同弩箭一般飞射而出,“噗嗤”一声刺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胸膛。
不是说试探试探即可么!怎么会真的丧命!剩下的那三个人见状皆骇愕不已,本欲转身逃离,可星檐公公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想走?晚了!”
话音刚落,就见他腾挪几步便追到了那几人身前,速度之快甚至让人都没看清楚,而那三个北狄人见他一身功夫如此诡异,抬刀便要拼死一战,星檐公公却懒得与他们纠缠,随后以手为刃,身形闪转之间便抹过三人的脖子,那三个北狄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觉得脖颈间似有血喷溅而出,他们惶骇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喘息之间发出“嗬嗬”的粗吼声,还不等开口说什么,便睁着一双不甘又惊恐的眼,僵仆死去了。
藏在马车中的几人瞧见这一幕纷纷震悚,楼东月惊疑的低问:“他手里有匕首么?”
“没有,”林怀故脸色难看的很:“他……是用手掌把那三人割喉的。”
燕识归:“这……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另外一辆马车中,秦老六沉声道:“应当是骨刀掌。”
曲皓星没听懂:“什么?”
秦老六便解释:“我也没亲眼见过,不是很确定,但听闻有种功夫在练习时,小指的骨头会慢慢变形,直至如刀刃一般锋利,而他手上的皮肤也随之干枯坏死,像刀鞘一样覆在刀刃上,杀敌时,便以掌为刀,用不着其他武器。”
曲皓星目瞪口呆:“那……这要是被他挨着一下,不得立刻见血?”
“嗯,差不多吧,而且你看他方才的身法,出神入化的,速度极快,若是一不留神,很容易被他近身袭击,所以这太监……”秦老六叹了口气,听起来十分头疼:“不好对付啊。”
他们在马车里互相猜测的时候,外面的打斗还未停止。
五个北狄人死了四个,如今还剩最后一个,便是最开始被拧断胳膊的那人。
他见星檐公公看向自己,面色惊惧的捂着自己的断臂向后一步步退去,仿佛对面的人是个前来索命的恶鬼,虽然脸上一副假笑,可此时在唯一的活命者看来,却无异于披着人皮、会嗜血的妖魔。
他恳求道:“放我走……求求你,放我走……”
星檐公公温声款款:“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就放你走。”
坏了!马车里,梅擎霜和兰松野他们皆暗道不妙,这北狄人为了活命不可能帮他们隐瞒的,看来今夜必有一场恶战了。
果然,对方一点也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道:“是与你同行的汉人!他们与我们三皇子有约定,要我们兄弟刺杀你!”
“哦?”星檐公公好似意料之外的挑了挑眉:“哪一方的汉人?”
北狄人慌忙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但确实是他们让我等今夜杀你的!”见星檐公公没有再问的意思,他便哀声道:“你想问我的都告诉你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星檐公公倒真的说话算话,没有继续为难他:“好,你走吧。”
那人死里逃生,自是不肯多耽搁,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去捡,急急忙忙的便逃离了。
而星檐公公则站在原地,对着这林间的一片夜色问道:“看了一场好戏,却未能让阁下如愿以偿,失望了吧?若是想要咱家的命,何不直接与我一战呢?”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就没必要再藏下去了。
梅擎霜兰松野他们陆续从马车上走下来,南重阙也现身站在几人身前。
星檐公公惊奇道:“你们……联手想要咱家的命?” 他的目光越过南重阙,看向站在后面的梅擎霜:“睿王殿下也参与了此事?”
梅擎霜倒是直白:“实不相瞒,就是本王与挛鞮贞元要了人行刺你的,只是没料到星檐公公深藏不漏,竟未能得手。”
星檐公公实在想不明白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怎么,突火枪的图纸,睿王殿下不要了?”
梅擎霜毫不在意:“公公若喜欢就拿着,权当本王今夜送公公的陪葬之礼。”
“是么,”星檐公公阴森的笑了笑:“那便看看,今夜死的是谁!”说罢就要起势出手。
“星檐!”兰松野及时将他呵止:“我已经知道你随军的真正目的了,名义上是奉旨监军,其实要杀我舅舅,你可知谋杀朝中武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念你还未动手,还不识趣点写下认罪供词,待回京时候,我自会向父皇禀明留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