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端着酒壶退到众人身后,她方才下的是仅剩的最后一点泻药了。
“哎呀,怎么让她给抢了去,主人,您那里还有剩的吗?”隐在身侧的薄薰着急传音道。
“没了,你上回倒得太多,哪给我剩了?也不知这点份量能不能起效。”
像是应了池鸢的话,正笑着与众女谈笑的齐萱脸色蓦然一变,她赶忙俯身捂着肚子,齐霜察觉,低头询问了一句,齐萱半抬起头,脸上表情扭作一团,一嘴银牙更是咬破了唇角,“霜……姐姐,萱儿肚子好疼呀……”
齐霜皱眉道:“是吃坏肚子了吗?”
“好,好像是吧……不行,萱儿要去了,霜姐姐,萱儿先失陪一下。”齐萱说完一刻也不敢耽误,招来贴身丫鬟匆忙立场。
对于齐萱的离场谁都没在意,都在争论着开始第二场飞花令,然而再次开始之前王惜弱却突然起身,说是身体不适要去歇息,齐霜也没多留,以为她同齐萱一般闹肚子。
看着众女谈笑欢乐的模样,薄薰气得直牙痒痒:“哼,算她运气好,主人,您那还有别的药吗?”
“没了。”
“可恶,总不能就这样放过她吧!”薄薰琢磨了会,又道:“诶,主人,她不是不能喝酒嘛,那一会我将她的茶水换成酒水怎么样?”
“酒能闻出来,不行。”
“啊……那实在不行,我就给她施法,让她闹肚子!”
“对付一个凡人还要浪费灵力,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啊,那,那我就给她来上一拳,反正她又看不见我,只会感觉莫名其妙的疼!”
池鸢思虑片刻,还是驳回:“不行,你没瞧出齐霜有武功吗,你贸然出手她肯定能察觉不对。”
“啊?齐霜会武功?”薄薰诧异扭头,对着齐霜上下打量,“咦,还真是呢,之前也没在意,没想到她隐藏得倒是深,不过主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又该如何报仇啊?”
“稍安勿操,总会找到机会的。”
也不知是齐霜太过敏感,还是薄薰仇视的目光过于逼人,正对诗的齐霜突然转头朝池鸢这边看来,池鸢知她认不出自己,低垂头动也不动,齐霜对着池鸢打量了一会,又对她身旁的丫鬟看了好几眼才收回目光。
薄薰当即乍舌惊呼:“呀,这个女人,直觉好生敏锐,我不过多看了她几眼,就能察觉,当真是不简单呢。”说完就穿透人群,凑到齐霜近前细细研究,“主人,这女人的武功还不低呢,估摸着可能比小谢离还要厉害。”
关于这一点池鸢早已看出,也没多大意外,但世家子弟会武功的还是占少数,并且练武的基本是男子居多,齐霜一个世家贵女不仅会武,身份地位也不低,那她的目标和追求定然不简单。
直到茶话会结束,池鸢也没寻到下手的机会,就在这时,齐霜突然起身向众人请离,池鸢作为送酒水的丫鬟,本是不可以随意乱走的,不过今日府上有喜事,丫鬟衣服形制虽各有不同,但衣服颜色还是相近的,再加上府上仆从丫鬟都披着红绸挂着绿带,只要不是特别注意,基本分不出丫鬟的品级。
于是,池鸢就悄悄跟在齐霜身后追去了,齐霜自离了六角亭后步伐走得越来越急,跟在后面的两个丫鬟差点追不上,在路过林荫小道时,由于路窄,齐霜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姑娘们撞上,还好她身怀武功,能轻易避开,池鸢看着前面的鱼池,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水池边站着三三两两赏鱼的世家女,齐霜路过时,还有不少姑娘主动向她打招呼问好,忽然,一股莫名的推力使得齐霜不受控制,鬼使神差的扑向水池边坐的一位少女,尽管齐霜提前收手,那力道还是将小姑娘给推进了水池。
哗啦的落水声惊动了周围的人,大家争相围聚过来,纷纷议论道:“怎么又有人落水了?”
“不是落水,方才我看得清楚,分明就是齐家四小姐将她推下去的!”
“啊?怎么可能,那可是齐家四小姐啊!”
嗡嗡议论声中,齐霜神色依然淡定,她一边指挥丫鬟救人,一边思虑方才推她的莫名力量。
很快管事的人就来了,不过来的不是齐夫人,而是管理内宅之事的主管嬷嬷,面对众女的指认,管事嬷嬷原本气势凌人的气焰,在见到齐霜后顿然偃旗息鼓,要知道,江都这座齐府不过就是一支嫡系旁支,而齐霜却是金陵齐府嫡出的千金贵女,便是这齐府夫人来了,也不敢说她半句不是,更别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嬷嬷了。
“见,见过四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嬷嬷上来对着齐霜就是一阵嘘寒问暖,完全不管水池里挣扎的小姑娘。
齐霜笑着道:“嬷嬷客气了,我没事,你快喊人来救她吧。”
等将人捞上来,小姑娘已经吓丢了半条命,因为救她的人不是池鸢,如此宽阔的池塘,便是匆忙赶来的家丁也折腾好久才将人救上岸。
主事嬷嬷见那小姑娘的惨状,颤着声音向齐霜询问:“四,四小姐,那个……她们都说,是……您将赵家小姐推下去的,您……”
齐霜直接打断她的话:“她们说的没错,人确实是我推下去的,我承认,是有些不小心。”说着齐霜就向那落水的小姑娘道歉,“赵姑娘,实在对不住,为表歉意,改日齐霜必准备厚礼登门致歉,嬷嬷,你快将带下去,请最好的大夫给她看看。”
嬷嬷也不敢耽误,使唤人将赵家姑娘送走了,而她还在原地点头哈腰的与齐霜说话,“四小姐,您没惊着吧?还好不是您落水,不然,奴婢可不好向夫人交代。”
齐霜轻声笑着:“没事的嬷嬷,你回去复命吧。”
“好,好……”嬷嬷走后,围聚在水池边的姑娘也没散去,她们还在争议:“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有人落水?”
“落水又怎么了?还是霜姐姐落落大方,这人呀果然是有差距的,有的人生得美如天仙,可那心呀却如蛇蝎一般狠毒,你们看看霜姐姐,推了便是推了,承认道歉便是,不像某些人,死不承认还心中有愧落荒而逃,哼,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推了便是推了,且不说她是故意还是无心,推人落水怎么在你眼里,却变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方才池姑娘也没推人,可你们却不依不饶,一口咬定就是她,我看呀,分明是你们仗势欺人,欺负人家小姑娘无权无势,世风日下,如此行径,可真是为人不耻!”
“你,你有证据证明之前白姑娘不是池姑娘推下去的吗?”
“这是什么歪理,若要证明,不应该是证明池姑娘没有推人吗?如此污人清白,难怪池姑娘提前走了呢,若换了我,我也一刻不想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