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不敢欺瞒:“姑娘不知,您额上这金印代表家主,您的话云筝不敢不听。”
池鸢听了更是诧异,这印记对云家人如此重要?“好一个不敢不听,那我刚才说的你为何反驳?”
云筝俯首低声:“除开妄议尊长之言,其他事情,其他吩咐,云筝都会照做。”
池鸢瞥了他一眼,抬步继续走,“哼,这些事与你跟着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云筝紧跟其后:“姑娘聪慧,云筝确实有话要说。”
“说吧,究竟所为何事?”
云筝沉吟片刻,开口道:“离山前,宫主曾特意吩咐弟子,但凡遇见姑娘,当多方照应,云筝还知,姑娘也在为守山大阵寻灵草,如今,云筝出游已有半年,半株灵草都没寻到,路上所见其他弟子也是如此情况,云筝担忧守山大阵的安危,担忧浮云山的灵脉,所以想寻问姑娘,您可寻到灵草了?”
为守山大阵寻灵草?什么大阵还要灵草供奉?池鸢不禁摇头失笑,这大概是云濯雪想出来的拙劣理由吧,毕竟云兮慕受伤之事兹事体大,除了云濯雪,怕是整个云家都不知道。
还有动用整个绝尘宫弟子出游来寻灵草,若当真如云筝所言,大部分弟子连一星半点都没寻到,那这凡界有灵气的地方或比她想象得还少,而她之前所到之地,所见之物,当真是天赐的机缘,若如此,灵根之事也应当初现端倪了。
见池鸢半天不回话,云筝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原来姑娘也寻不到么,还以为如姑娘这般灵气护体的人,或许找起来比我们容易……”
“谁说我没寻到?我早就寻到了,云兮慕应当还在闭关吧,放心,等他闭关出来,你们浮云山的护山大阵必然会恢复如初。”
“姑娘所言当真?”云筝一脸激动。
“自然当真。”
得了池鸢肯定回答,云筝终于露出笑容,他频频回头朝楼阁望去,似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长老。
池鸢好奇发问:“云筝,你们绝尘宫有几位长老,这位大长老叫什么名字,这些话你总能说吧?”
云筝颔首道:“回姑娘的话,绝尘宫共有五位长老,云开大长老是首席,您别看他如此年轻,偷偷告诉您一个秘密,其实大长老已经有七十岁了。”
“啊?”池鸢惊讶了一小会,她当真没瞧出来,还以为云开真实骨龄就是三十好几,不过,既为修仙人,骨龄年轻也是常事,他这种年轻可比公山彧那种驻颜术的假象要来得真实。
池鸢等到天黑,秋玉彦卧房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云开步履极快,在玄和一众仆从跪拜中飞身跃出了宅院,云筝作为小辈,向秋玉彦通报了一声才离开。
晚膳摆在卧房内,重重帘幔被挽起,一盏盏明亮的烛台分布各个角落,玄毕恭毕敬地将池鸢请入内,秋玉彦已经在案前正首坐着等她了。
池鸢自然的落座到秋玉彦身侧,没察觉身旁人神情的变化,抬手就去拿桌上的酒壶,秋玉彦轻声道:“大病初愈,不能陪你喝酒了。”
“没事,我一个人喝就行。”池鸢只顾着喝酒也不吃菜,秋玉彦见状抬手帮她添菜,池鸢赶忙拉住他的手,“别动,大病初愈,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添!”
秋玉彦眉眼浮笑,“池鸢,我是帮你添菜呢,还有,我只是那般说说,内伤而已不是什么大病,别将我想的那么弱。”
池鸢细细听着秋玉彦说话语气,嗯……他确实大好了,云家那位大长老功力不赖,医术也是名不虚传。
看着碗里满满的菜,池鸢虽是不饿,但又不想辜负秋玉彦的心意,只好强逼着自己吃下,秋玉彦笑看着池鸢吃饭,他自己却一筷子不动。
“你为何不吃?”
“这几日忌荤腥宜清淡,你吃吧,我看着你吃就很满足。”
见秋玉彦还要帮自己添菜,池鸢连忙将碗口捂住,“可别了,你知晓的,我不能吃太多浊物。”
秋玉彦持箸的手一顿,眸光落定在池鸢手边的酒壶,池鸢察觉,面不改色道:“我,我就是因为喝了太多酒,所以不能再吃了……”
“呵呵……”秋玉彦低笑一声,看池鸢的眼神耐人寻味。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时辰,池鸢早就想走的,却被秋玉彦拖着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像是将这半年未见的话都说给她听了。
月光澄透,将地面映出一层银光,池鸢婉拒秋玉彦亲自送她的好意,一个人踩着高高低低的墙檐往客栈飞去。
翻进客房,却察觉屋子里有两道气息,池鸢脚尖刚一落地,薄薰就扑过来抱着她使劲撒娇,“主人主人,您可算回来了,啊,薄薰可想死你了!”
话音一落,桌案上烛火猝然亮起,谢离站起身看着池鸢,神情担忧:“罄月,你为何现在才回来?”
池鸢推开薄薰,盘坐到窗前开始打坐,“出了点小事,耽误了一会,让你们担心了。”
“什么事?”谢离誓要问到底,池鸢犹豫一会还是说了,“我的真气不小心伤了琴石,导致他受了很重的内伤,还好云家的长老及时医好了,不然我可能要住在那一直等他好为止。”
谢离神色微动,“罄月的真气为何伤得了彦公子?”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不愿做的事?
池鸢微微磕眼:“别想多了,我那是无意的,若下次,你在我睡熟的时候靠近,你也可能如此。”
薄薰诧异道:“主人,我可从来没见您睡熟的样子,您是怎么睡着的?”
池鸢轻叹一声:“我不过晚归一日,就受你们这般逼问,若是哪天我好几日不回,你们是不是也要问到底?”
薄薰霎时噤声,谢离也不敢多问了,即便心有疑惑也只能默默揣度。
翌日,天有阴云,谢离一早就出门办事,薄薰喊不见人就一个人下楼取水,瞧见客栈门外围着好多人,也没多在意,取了水转身就回房,途中却被小二拦住,并递来一张烫金名帖。
薄薰看都没看,拿了名帖就回房,池鸢睡眠很浅,听到楼下的喧闹声更是睡不着,“出何事了?”
“不知道呢,等会我再出去看看,对了,主人,又有您的信!”薄薰放下水盆,将名帖递给池鸢。
池鸢掀开被褥坐起身,当接过的一瞬,看见名帖一角烫金的孔雀纹样,心不自觉的起了一丝波澜。
“主人,又是王安吗?”薄薰好奇问道,她随意抹了抹脸,凑过来看,“上回彦公子不是下了命令吗,他怎么敢的?”
池鸢将名帖来回翻看一遍,很可惜除了那一角的孔雀纹样,整张名帖没有一个字,但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想召她见面了,哼,如此态度当真是傲慢至极。
“不是王安,是流光君。”
“啊!”薄薰惊叫一声,瞬间远离了那张名帖,“主人,他是不是找您,那您……去吗?”
池鸢将名帖随意扔到桌上,起身穿衣,“去,为何不去,正好我也想去会一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