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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镜湖离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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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阳金色的光芒中,朱红色的大门洞然打开,一位身着浅绿罗裙腰系红缨银饰的女子缓缓走出,她腰别竹笛,银带挽发,容姿轻盈,盛似花蕊中的朝露,美而易碎。

亭檐之下,秋玉彦背立石柱,遥望着石阶之上的池鸢,神情突然有些恍惚,但他极快回神,望着走来的池鸢,勾唇笑道:“这身绿罗裙倒是被你穿出一股修竹风骨的味道来,不错不错,这衣服是花澈派人送来的吧,难得你愿意穿。”

池鸢看着亭中满桌子的早膳,突然想起什么了,刚要转身却被秋玉彦上前拦住,他白色的衣袖上映着晨光,勾勒出一幅半开半合的白牡丹,煞是迷人眼。“我已经安排了那小子的食宿,你且放心,而且...若他与我们同桌而食,他肯定是一口也吃不下。”

池鸢不与秋玉彦争辩,落座后直言道:“你派人盯着我?”

秋玉彦正为池鸢盛粥,听言抬首去瞧她的脸,恰巧缀着绿松石的发带正好贴合在他的眉角,让这清逸如仙的气质平添了一丝魅气。秋玉彦目光悠悠的端望着池鸢,里面藏着几分意味深长:“这是自然,不派人盯着都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的视线都落在你这处。”

池鸢听言开始思忖,她倒是知道身后时常会有各种各样探寻的目光,只是这些人盯着她又有何目的?

用过早饭后,就有下人来请秋玉彦,池鸢自然是没有跟去,她遣散了莲轩里所有的仆从,又寻了花狸问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出了门。

池鸢一边想着花狸的话一边朝着湖边山脚的方向而去,她开始刻意甩开那些躲在暗处盯着自己的人,途径无数的院落和护卫,无一人察觉。

低矮杂乱的院落一角,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男人正怒视着跪趴在地上的几个仆从,他喘着粗气,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贱奴都反了天了,还敢给老子偷懒睡觉,做不完这些活谁都别想吃饭。”话说完便拿起鞭子抽打那几些穿着旧衣破鞋的奴仆。

其中一名身材瘦弱饿得面黄肌瘦的男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头儿,小人已经三日没有合眼了,小人一直在干活,实在是没有力气才昏睡过去的,小人不是故意要误了大人的要事,求您行行好,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求您了。”

灰衣男人冷笑道:“耽误了老子的事岂是这么容易就算了的?”说着就挥动手里的鞭子使劲抽在那男子身上,不一会儿,他全身上下便被打得皮开肉绽,衣服被抽成一条一条,背上的烂布夹着血水混成一团,到最后就连哼气的声音都没了,余下奴仆见状吓得瑟瑟发抖纷纷缩作一团大气不敢出一声。

池鸢站在院檐边的树枝上默默看着,只见那灰衣男人又拿其他人出了一通气之后才甩着鞭子走出了小院,池鸢见状立即跟上去。

灰衣男人是这一片院落的杂役领头,属于花狸住处管事的手下,他不仅时常克扣下人月钱,还经常失手打死杂役,打死了人也不敢上报,直接就地掩埋毁灭证据,缺失的那份活计就让其他杂役分担,当然死去杂役的月钱也自然落入了他的腰包,现如今,他管的那几批仆从下人在他的奴役下活得苦不堪言。

一连穿过几个院落,灰衣男人才缓了步伐,他整了整衣衫,摆了一个恭敬讨好的笑脸进了一间青瓦白墙的院子。院子里来往着不少丫鬟和仆从,他们各做各的很是忙碌。灰衣男子敲门进了其中一间屋子,池鸢便认定这间屋子应该是那个管事住的地方,但顾及白天人多眼杂,她决定晚上再来一探。

花漾风寒未好卧病在床,池鸢翻窗而入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看书。池鸢动作极轻一点都没有惊动他,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更是一点脚步声也没有,池鸢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眼角撇到书案上被瑞兽镇纸压着的画。案上有好多幅画,轻舟碧瓦,桃红柳绿,而最下面的画纸上有一湾池水,只描了一个轮廓,辨不出男女。

池鸢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走,透过屏风,依稀能看见躺在床上的花漾。池鸢静悄悄的走过去,突然伸出手把他手中的书抢了过来,吓得花漾身子往后一缩,直愣愣的看着她。

池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恶趣味上来,情不自禁的带了些笑容,“吓傻了?”花漾好半会才回过神来,右手抚着胸口道:“池姑娘...你每次都喜欢用这唬人的方式见我。”池鸢摇头道:“没有呢,会武功的人就不行,我一靠近,他们就察觉到了,也只能逗逗你这样的。”

花漾看着池鸢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能逗得池姑娘开心也是净梵的荣幸。”

池鸢左右看了看,发现床边都没有椅子,干脆坐到花漾的床上,花漾被她大胆的行为惊到,往里边挪了挪,有些不知所措。

池鸢靠着床柱子打量花漾脸上渐渐染红的霞色,花漾被她看得很不自在,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她,他局促不安的搅着自己的手指,半响才道:“昨夜宴上,池姑娘为何那般看着净梵?”

池鸢想了会道:“我在想你...的病到底该如何对症下药。”

“啊?”花漾抬头看向池鸢,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动着水光,眼角的泪痣平添了几分女子的柔媚。

“我在想你的病症。”池鸢又说了一遍。花漾问道:“池姑娘会医术?”

“自是不会的。”“......池姑娘不必担忧,我体弱多病,经常染上风寒罢了。”

“我指的不是风寒,是你所说的,打娘胎里带来的病,给你看诊的那些大夫怎么说的?”

花漾见她一脸郑重其事的态度,心想瞒也瞒不下了,深吸了一口气,索性说了出来:“没有人看得出来,探脉施针也无济于事。无论是江湖名医还是宫里的御医,对我这病都无计可施。”

池鸢伸手托着下巴,沉吟道:“的确不是一般的病,天下也无人可治。”花漾见她如此担忧自己有些意外,安慰道:“听兄长说,天下或许有一人可医治,此人便是南浔折芳君云兮慕。”

“云兮慕是谁?”池鸢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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