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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黄昏未是清【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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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果听玉楼继续道:“但老天注定不肯叫她这样平淡度日,这位玉星桥长到十八岁生辰那日,出寨子打猎时,无意间救了一个男人,后来与这男子日久生情,力排众议同这男子结做了夫妻。”

只听玉楼道:“当时的掌寨玉德之本是万分不情愿,这样一个男人,不知来历底细,却能将她女儿迷到晕头转向,自是不肯答应。要知道这玉星桥虽然骄纵,却到底是听母亲话的人,可那时因为一个男人反抗了母亲,这叫其母如何不担心。”

陈醉道:“我若是玉星桥的母亲,我自然也要担心。”

玉楼点头道:“是啊,但这事情的内里因由到底如何,其实我也不知,总之那玉星桥终究还是得愿,同那男子结做了夫妻。”

玉楼接着说道:“那男子伤好之后,便与玉星桥成婚,男子当时于婚礼在月下对着玉星桥发下誓言,说:‘明月群星为证,此生绝不相负,如有违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玉楼对陈醉道:“你不知道,我们西南一带笃信明月群星之上有神明,那里民族众多,虽各有不同风俗传说,但不论如何对月盟誓是极为郑重之事,轻易不得说出。”

陈醉心道:“怪不得那时在定昆城中,城中之人将拜月会办得如此隆重,想来也是有这样的原因。”

玉楼道:“这两人成婚之后,确实是情笃非常,可男子始终瞧着心事重重的样子,玉星桥便向他询问,男子回答道:‘我离家许久,始终挂念家中长辈与姐妹兄弟们的情况和身体,况且……’玉星桥追问:‘况且什么?’男子道:‘你我婚姻大事,合该回禀家中长辈才是。’玉星桥道:‘这是为人子女应当要做的。’于是男子便写信给家中,托人送去。”

陈醉道:“你说这寨子被灭口,莫不是这信出了问题?”

玉楼叹了口气道:“是,就因为这一封信……”她语气怅然悲苦,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道:“那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那信寄出去后不久,男子便收到了回信,那回信里写了什么,玉星桥也不知道,只是收到信后,男子似是下定决心,收拾行囊要走,临走时对玉星桥道:‘我家中还有要事处理,我需得回家一趟,况且你我婚姻大事,也需当面回禀父母。’说罢留下信物一二,便即匆匆离开。”

玉楼道:“那男子离开之后约莫一个多月,玉星桥才发现自己有孕,她心中自是喜悦又焦心,高兴是因为她与所爱之人有了孩子,焦心是因为这孩子父亲这时不在自己身边,也不知何时能归,她心怀憧憬希望等待,只盼着孩子的父亲早日回来,可谁曾想……可谁曾想!”玉楼说到这里时,激愤非常,发指眦裂。

“可谁曾想却有另一批人比孩子的父亲更早到了寨子里!”

陈醉听到这里,心里一跳,似是猜到什么,屏住了呼吸,一时说不出话来。

玉楼道:“当时来到寨中的共有五人,那五个人都将面目蒙住,瞧不清相貌,他们寻到寨中,打头的那个人找到玉寻星道:‘你丈夫家中有事脱不开身,托我们带你去找他,你跟我们走吧。’那玉星桥本来极是欢欣,可没叫这喜悦冲昏头脑,她见这些人藏头蒙面,心生怀疑,便佯做无意道:‘他走之前受了伤,现下伤口痊愈了吗?手臂还疼吗?’那些人只当她关心之言,随口答道:‘他的手臂已不疼了,你快些整顿好,我好带你去和他相聚。’”

陈醉低声道:“她既这样问了,想必心中也有了答案。”

玉楼道:“是,其实她丈夫的手臂根本没有受伤,既然这样一试,便立即猜出这些人意图不轨,她立时喊叫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那些人再三哄骗,可玉星桥疑心既起,又如何会再信?”

陈醉被这故事所吸引,下意识道:“糟糕!软的不行,只怕就要来硬的了。”

玉楼继续道:“你猜的不错,只听打头那个人道:‘既然叫你发现,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你男人在家中已有婚约,他未婚妻子的家族在江湖中极有头脸,他家族之中的长辈甚是看重,命他速速回去与那女子成婚。既要另娶她人,你男人自然留你不得,你若识相,乖乖和我们走便是,不然……’原来那些人见她不上当,清楚骗她和自己走已是不成,于是便强要动手,将她抓走。”

陈醉道:“这人到底说的是真是假,那玉星桥如何知道?既骗了第一次,说不定就能骗第二次。”

玉楼点头道:“是,那人这样一番话,玉星桥自然是不信的,可那人道:‘我可没有撒谎,你男人是不是收到了家中回信便欲立时赶回家中?’玉星桥听他说出这事,虽未说话,却已松动。那人见玉星桥不说话,便继续道:‘我想他走时匆忙,家中那封回信说不定没有带走,要是那封信还在,你便去看看那封信。我说的是真是假,你瞧过之后自有定论。’”

陈醉皱眉道:“那个人是怎么知道信的内容?”

玉楼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恐怕也只有那个人知道了。”接着她继续道:“玉星桥极尊重丈夫,丈夫留下的信自然是不曾看过,但那人既然如此言之凿凿,分外肯定,便是她不信这人口中所言,也忍不住去拿了她丈夫家中给他的回信出来看。”

玉楼说到这里,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没有说话,陈醉察觉到她的情绪,也隐约猜出后续,便伸手握住玉楼的手,给予她安慰。玉楼回握,而后哑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过不一会,玉楼继续道:“那信上果真如那人所言……”

陈醉问:“写的什么?”

玉楼苦笑一声:“——那是一封叫男子回家成婚的家书。”

陈醉急道:“那个男人骗了她!”

玉楼道:“是啊,骗了她。玉星桥当即喊道:‘不!我不信你!他对着月亮上的神明发过誓了!如有违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打头那人冷笑道:‘你男人是中原人,月亮上的神明可管不到他。’说完就要强来抓她。”陈醉低声喊道:“不妙。”

玉楼自顾自继续道:“那乌阳寨处在雾紫花林处近处,背靠紫花江而建。那玉星桥因为强要同男子成婚,与母亲生了嫌隙,便搬出原来居所,新居所便在紫花江旁,少有人来,只有她一个闺中密友偶尔得空来瞧她。而那几个人想要强行动手,玉星桥如何肯依?她有心想要呼救,却如何得空?只能跳窗逃跑。”陈醉心道:“快些跑!”

玉楼道:“但那几个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去,五人功夫高强,形成合围之势,不叫她有机会逃回寨中报信求援!而若不是玉星桥对周遭环境熟悉,也早就落入那几个恶贼之手!但那几个人穷追不舍,竟一路将其逼到紫花江边,玉星桥性子刚烈,既为此人所负,又如何能忍!是以……是以……”

陈醉忙道:“是以什么?”

玉楼将眼闭了,低低垂下头来,紧紧握住陈醉的手,哑声道:“她跳江了。”

陈醉低低啊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玉楼长叹一声:“但她苍天有眼,不肯叫她死,她自幼在江边玩耍,熟知水性,朦胧狼狈之中,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浮水到了岸边。可那紫花江江深浪急,她勉力爬到岸边,便立时昏了过去。直到三天之后再次醒来,瞧见她那位闺中密友焦急慌乱的神情,才知道寨中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竟使她痛恨起自己,恨不得以死谢罪。”

陈醉犹豫道:“莫不是……”

玉楼点头道:“是,她走之后,寨中遭了大难,只有玉星桥的好友因为去林中采药躲过一劫,而玉星桥也因为落江不死得以脱逃。她们是得了好运,但剩下全寨上下一百七十一人被悉数灭口,一把火将整座寨子烧得干干净净,那些老幼妇孺一个都没逃过!”她说这话时虽然竭力保持住平静,可颤抖的手和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陈醉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那几个恶贼!该死!该杀!”言语激愤,甚是不平。

玉楼听她忿忿不平说话,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意继续道:“可那时候她不能立时就死,只因她那时腹中的孩子虽随着母亲遭了难,却也坚强活了下来,她此时亲眷家属皆去,丈夫背弃,这孩子竟成了她唯一念想,使她生出母性,支撑着她努力活下去。”

玉楼继续道:“她与她好友害怕那几个恶人卷土重来,便躲进林子深处她二人常去的秘密居所养胎生活。可惜这两件事情对她而言打击太大,孩子生下之后,玉星桥的身子便一直不大好,她本来期盼着能找出凶手,为家人报仇,找到那负心之人雪恨,可身子日渐差下去,行将就木,她晓得终究是做不到了。”

“她本指望孩子去报仇,可孩子一天天长大,她一个做母亲的始终不能狠下心来,她知道便是要复仇,那复仇的路上必定满是艰辛苦难,必定一波三折不会平顺,甚至可能要赔上一辈子,去做这一件不知道能不能完成的事。”

讲到这里,玉楼忽的哽咽,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断续道:“五姑娘,那样太苦了,她太爱那个孩子了。”

“所以她放弃了,哪怕多么痛苦,多么不孝,但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作为一个母亲,只希望这个孩子‘做平凡人,过平凡一生’。”

话到这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玉楼缓了许久才压住情绪,对着陈醉道:“你这样聪明,想必早已猜出来了,是不是?”

陈醉叹了一声,点点头道:“那玉星桥,莫非是你母亲?”

玉楼继续道:“是。”

陈醉又道:“那你母亲那位闺中密友,便是你提过的那位蒙柳了?”

玉楼道:“不错。”

陈醉道:“所以你那时候才说:‘若当真有神有鬼,世间的恶人早就该枭首伏诛,善人早就该平安富贵,又怎么会有那些悲惨祸事呢?’便是因着这些缘故。”

玉楼道:“是,我、我……”踌躇半晌,最后只得长叹一声。

陈醉听玉楼说了这样的事情,思忖一番道:“所以你说的那个故事,又和不恕的师父有……”她话到这里忽的一顿,猛地抬头朝向玉楼道:“难道!难道!二十多年前的灭门惨案里……”

玉楼道:“你又猜到了是不是?是啦,你向来都是很聪明的。你猜的不错,那不恕的师父,正是二十多年前参与了乌阳寨灭门的凶手之一。”

而接下来玉楼的话叫陈醉心头一跳,下意识抓紧了玉楼的手。

“——他说他是神鬼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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