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闭上眼睛,靠着沙继续出神。
有人匆忙地回到寝室,似乎想要悄悄地溜进去,不打算被他发现。
“明歧?”兰特就算不用看,也能轻易地感觉出身边走过的人是谁。每个人的存在感都不一样,就算是走路发出的声音也都有独特的节奏。
“啊,兰特先生。”明歧一惊,“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身上有一点特别的味道。”兰特温柔地询问,“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啦,”明歧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就是和同学产生了一点小矛盾,所以很热……我去洗个澡!”
“好。”兰特微笑。
过了十分钟,明歧从卫生间出来,全身冒着腾腾的热气,努力用毛巾擦干头发。
兰特的脸侧向另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他:“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明歧否认,“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被人欺负了?”
“是一种感觉。”兰特自顾自地思索,“毕竟你的能力根本不适合打联赛,不被欺负才会很奇怪……”
明歧对圣骑士的敏锐程度感到恐惧,凑上去小声问:“你不看我,只凭感觉,就能发现我很弱吗?”
“是的。”
“啊……”
兰特微笑:“抱歉,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明歧连忙解释:“没事没事,你别在意,我在这个队伍里确实很突兀,但你把我理解为队伍的平衡制动器,这样就和谐了。”
“用来中和埃的能力……”
“没错。”
“也不用这样形容。”兰特抬手捏住明歧的手臂,“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只不过现在,你需要帮忙吗?”
“啊不,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明歧表明态度,“这是我自己的生活,我想要有自己的生活。”
“很有勇气。”兰特微笑,“但要是真的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不要藏在心里。”
明歧点头:“谢谢你的理解。”
“不用谢,我也没有特意来理解你。”兰特再笑道,“我年轻时候也经常被嫌弃,所以很懂这些道理。”
明歧感到惊奇:“你也会被嫌弃吗?”
“是啊,我小时候其实比较迟钝,差不多到了成年以后,能力才突飞猛进——虽然一开始慢了一拍,不过后面表现得还不错,把他们都吓了一跳呢。”
明歧非常羡慕:“啊……”
“把握住现在吧。如果现在留下遗憾了,以后可能会难过很久。”兰特说,“就去做你想做的事。”
明歧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门又被打开,埃走进来。这个瞬间,明歧很庆幸他提前一步回来。
“你——”埃笔直伸出右手,指着明歧的脸颊。他立刻想到之前明歧让他别在意这种事情,于是犹豫着要继续说还是把手放下。
明歧知道自己脸上一定又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伤痕,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伤痕到底多在了哪里,但埃同学的感知能力是无敌的,埃觉得多了,那肯定多了。
明歧笑着摆手:“我没事,你可以把手放下。”
埃顺从地把手放下,忽然认真又严肃地问:“明歧,请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明歧很紧张地答应:“好……”
兰特一声不响,静静感受这两个人各自散发出来的奇怪气场。
埃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明歧的脑回路突然掉线:“啊?”
这是……什么……问题?针对什么现象提出的问题?
埃继续严肃地说:“我要是做错了什么,请你务必告诉我。”
明歧继续茫然:“啊……哦?”
“我先回房间了。”埃忽然又露出迷人的微笑,略微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明歧突然伸出右手,朝着他的背影惨叫:“没……没有啊!”
埃回头看他:“是吗?”
明歧再惨叫:“没有!你绝对没有做错事情!”
“好。”埃再次眯起眼露出微笑,点头说,“你不要介意。”
明歧继续惨叫:“你倒是告诉我,我应该介意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不介意就好。”埃一边挂着谜样的鬼魅笑容,一边走进房间,关上门。
“……”明歧的手还笔直伸着,直到酸痛的时候才把手放下。
兰特对明歧说:“你们的对话经常这么奇怪吗?”
“没有,不是很经常。”明歧双手抱头,“他偶尔会让我搞不懂情况……有空的时候多追问几遍就行了。”
“嗯。”兰特思索。魔器继承者都这么古怪吗?相传他们拥有前几任继承者全部的记忆,因此会导致大脑机能失调……
过了一会儿,兰特又给菲涅克斯打了一个电话。
菲涅克斯终于接听,告知说他们已经完成了大范围的排查,目前正把进一步搜查目标锁定在东山林深处,并报告了具体位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