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在醒来后拿出手机翻看时间,发现电量已经不足。好在他手里还有另一只和音的手机作为备用。
他关上手机,轻声问旁边的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这样啊。”埃喃喃,将视线挪向别处,慵懒地发着呆。
“你想为我取名字吗?”女孩子主动问。
埃突然回过头,笑道:“不想。”
“……”女孩子俯下头,继续沉默。过了很久后突然说,“之前有人给我取过名字,他叫我小及,你也可以叫我小及。”
“嗯,小及。”埃依然躺在床上,懒懒地怀里抽出本子和笔,在纸上的一个角落写下“小及”两个字。
随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埃终于开口说:“我尽快为你找一个新家吧。”
女孩子轻声回应:“不用,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家。我活了很多年,我到处走,我不会死也不会生病,我不需要吃东西。”
“是吗?”埃再把头侧过来,终于认真地打量她,“那么你是什么生物呢?”
“我不知道,我可能早就死了。”
埃伸手过去,指尖触碰在她脖子上,然后微笑:“你是活着的。”
她缓缓俯下头,轻声说:“都是一样的。”
“对身世没有任何记忆了吗?”埃再问。
“嗯,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山林之中出现,生来就具有意识,一直都是这个样貌。我本应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是活得越久,就越感觉到——我似乎被遗弃在世上,没有人和我一样。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或许到达死亡的终点——那就是我的归宿,死亡后我要前往的地方,就是我的故土。”
“或许你也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埃微笑。
“我不知道。”她闭上眼睛。
“我也不知道。”埃侧过身平躺着,脸上的微笑消失,双眼平静地望着天花板,“我不属于这里,我有原来的世界。但原来的那个世界,也不像我应该属于的世界。”
然后都没有说话。
时间久了,埃听到身边的小及传来隐约的抽噎声。她似乎竭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发出哭的声音。
埃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小及依然在哭。
“抱歉,”埃开口,“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来安慰你。”
-
十一月五日是魔战胜利日,埃同学没有出现。
明歧也没有了出门的兴致,一直窝在宾馆里看着电视。
——朋友至今下落不明,就算他心情低落地看着电视,也显得太过于悠哉了一点。
然而他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问了辉之义要怎么办,辉之义说这件事已经交给和音去负责,他们不用管。而和音那边并没有什么消息传达过来。
似乎埃同学消失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像是小石子投入深水中,只引发了几圈荡漾的涟漪,随后水面又平静了。
当院长走进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和音坐着他的办公椅,右腿潇洒地跨在左腿上,正等着他出现。
他站在办公桌前,和音没有让座,紫色的眼睛和蓝色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直视着。
和音面无表情,但全身散发出的幽怨气息传达出非常复杂的信息——我就是不让,你不是不喜欢说话吗,不说话的话,那你就继续站着吧。
院长终于无奈地开口:“和音,起来。”
和音闭上眼,缓缓起身后走出座位,坐在旁边用来接待宾客的椅子上。院长走回自己的办公椅坐下。
“埃同学还没回来,我听听你的意见。”和音背靠在椅子上,再次抬起右腿搁在坐腿上,平静地看着院长。
今天学院放假。如果平时他们在这里见面,倒还有上级和下级的样子,今天就完全是私下约的见面,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我感觉到你很担心他。”院长的眼眸望向别处。
“是的。”和音回应,“我发现了一件事,和你说一下。狮子学院那里据说有一个人在十四年前也消失过,而那个人消失的五天之前,光明帝国发生了一次非常大的地震,名为阿罗拉大地震,几乎整个国家都有震感,甚至旁边的天英帝国都受到波及。”
“嗯。”院长平静地回应,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接着十三年前,巨蟹的魔使自己跑了,一方面可能是封印自身的削弱,另一方面可能是地震的能量让封印受到了损坏。”
“嗯。”院长继续回应。
“所以你不觉得这次消失的事情与魔使和地震有关吗?”和音问。
院长点头:“我知道。”
“啊。”和音无奈地捂头。心好累。自己是怎么和这种人做了十几年同事的。
院长轻声说:“我最近收到消息,说是隔壁天英帝国的两只魔使几乎同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