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和音愣了一下,轻声回应,“这段时间是魔使的逃逸狂潮?”
“难说,不过隔壁的魔使和我们没关系。”院长说,“你是不是想问我,如果埃同学的消失真的是魔使所为,我们要不要采取行动?”
“是的。”和音点头,“如果埃同学真的在另一个世界遭遇不测,我们作为知情人,不做点什么的话,那就太对不住他了。我们绝对可以做点什么,尤其是你,想要打通关系了解到魔使的封印地,对你而言不是大问题。”
“难道要释放并杀死魔使吗?后果太严重了。”
“我也是有点急了,抱歉,我其实也知道这个想法不行。”和音再捂头,“我只是想要……为埃同学做点什么。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自行去解决呢?”
“不用担心他。”
“怎么能不担心?他只是个小孩子,没成年,年纪连我一半岁数都不到。你该不会真觉得他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大叔大爷了吧?我看你这么冷静也不正常吧?你和他之前应该发生了什么吧?不过这一点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这是你的隐私,我不能强迫你说,不过你的反应真是太冷淡了,我们莫名其妙弄丢了一个学生,这是重大教学事故,而且这个锅都没有证据甩给别人。就算埃同学的家长很宽容,你也不能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吗?”
“……”院长默默听完她的抱怨,轻声解释说,“因为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和音顿了一下,语气弱下去:“啊,这样啊。”
之前他和埃要互相传话,就是因为这个吗?
“所以呢?”和音再问。
“我只能更加坚定地相信,埃同学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也绝对解决不了。”
然而和音对以上这句话已经没有任何兴趣,没有产生任何感想,只是冷静地问:“于是你不准备向我透露一下吗?同事?战友?院长?队长?老大?”
“放过我。”院长再次望向别处,不想看到和音的脸。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和音继续盯着他:“我们伟大的友谊?”
“友谊死了。”院长喃喃。
和音猛地一拍桌。
院长继续望着别处:“说好尊重我的隐私。”
“隐私也死了。”
-
敲门声响起。
他说一声“请进”后,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埃正在喝着花茶,之前有个侍女送来了干花,泡茶后散发的香气非常浓郁。他已经喝了小半壶,提前感受着老年人享受人生的时光。
不知道自己到了老年,会不会认为自己的一生非常圆满呢?
不过他又隐约觉得,自己的人生再这么被命运践踏下去,能安稳地活到老年就已经是万幸了。
“主上。”男人单膝跪地,向埃禀告说,“暮雨殿下已经回来,他杀死了七长老,击溃万道盟核心。如今趁万道盟瓦解之际,他要在今晚攻下关阴之城,并以此为据点重新反攻人族。”
“唔。”埃的口中还含着一小口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为好,于是他反而没有把这口茶咽下去,继续含着不说话。
男人继续说:“我奉暮雨殿下的指令来邀请主上,请主上于今晚一同前往关阴之城。”
埃沉思。暮雨那个人似乎开始脱离他的控制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控制暮雨,也没怎么把魔族的复兴大业当做一回事。他一直都认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此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剧情走向有了越来越多的矛盾,他需要——认真地干预吗?
让暮雨成为魔主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他闭上眼数秒,再把眼睛睁开,将口中的茶轻轻咽下去,回应说:“请回复他,我不同意,他不能这么做。”
“是。”男人起身离开。
埃缓缓呼出一口气。先看看暮雨的态度吧。
接下来的情况应该是:一、他消失,暮雨成为魔主;二、魔族分裂,埃与暮雨各自为政;三、打倒暮雨。
他终究会离开这里,无法做长远的事。至少在他存在的时间里,希望能多感受一些宁静,少一点混乱吧。
傍晚,魔族的一群老年人约他去客房下棋。他被这群老年人送上魔主的位置后,老年人们倒一直没来打扰他,这才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他与一位老年人下棋,另外四人就在一旁坐着围观。
老人们一边下棋一边说话,笑呵呵地讨论着埃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而埃只是专心地下棋,丝毫没关心他们在说什么。
于是老人们说话的声音更响了,聊得越来越起劲,简直就想把一堆信息塞进埃的耳朵里。但是埃依然没有在意。
因为埃听不懂他们到底在暗指什么。
他又认真地赢了一局。
一位老人终于按捺不住,直接对埃说道:“主上棋艺如此精湛,落棋严谨毫不拖泥带水,彰显主上坚决果断之行事作风,是在令人佩服。如今魔族内部已经滋生不祥之兆,人心各异,希望主上一如既往秉持英明之决断——”
“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埃轻声说,“我不太喜欢揣摩别人的想法。”
老人们的神色不安起来,似乎以为埃在生气,连忙都跪下,一人直白地阐述道:“暮雨殿下已有叛变之心,欲图分裂魔族,主上不得不防!”
“请主上将暮雨殿下驱逐!否则后患无穷!”
“我年事已高,生平大半时间四处征战,痛失儿女,如今只求魔族安慰度日即可,不愿再经受全族灭亡之风险!”
“暮雨殿下行事偏激,先主也不曾待见他。主上拥有如此强大之力量,万不可纵容他!”
“鉴于他为先主血脉,杀他有失颜面,那么将他驱逐出境,便已仁至义尽!”
“我明白了。”埃点头。这下勉强算是能听懂他们想要表达什么了。
没等埃继续表态,老人们就默认了埃的同意,兴奋地大喊:“主上英明!”
送走老人们后,埃精疲力竭地回到卧房,继续喝花茶保持冷静。
——这一次的时空切换,自己要完成的任务是不是有点复杂?
侍女将晚饭送进来,他随便地吃了一点。这里的伙食他不太喜欢,口味很不一样,只能用来饱腹,不值得仔细品味。
人类究竟在历史长河中挣扎了所少年,才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并做出精妙绝伦的食物用来满足味觉享受?
文明的发展真好。
他叫人来撤掉碗碟,然后开始思索应该怎么应对那个殿下。
一会儿之后,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敲门进来,单膝跪地后很紧张地开口说:“主上,申封病重,希望主上可以见他。”
没人指示这个男人把这件事告诉魔主,是他自作主张来报告,因此他的内心非常忐忑。
——魔主重视,或许申封尚有一线生机;魔主不在意,申封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