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竞想发的帖子最后没能发成。
他回家编辑了半天,临到了要发送的时候,手指停顿了会儿,而后沉着脸把一口气打下的字全删了。
宋千帆怕他不管不顾地公然放话,准备随时后台辅助,结果盯着页面看了半天,始终没看到。等得不耐烦了,他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打着哈欠问:“你发了吗?发之前让我先看看呗。”
严竞看着电脑屏幕上空空如也的输入框,说:“不发了。”
宋千帆笑出了声,“这么快改主意,怎么想的,不替小尾巴伸张正义了?”
严竞此刻无心计较称呼,转而问:“这几天我没去开会,‘清道夫’的补派任务安排给你们部门备案过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此话一出,宋千帆好像明白了他在考虑什么。
严竞如今还在养伤休息期,虽说主张任务继续,顺便给那些队员们一个走完流程的机会,但是后续的操作事宜已经完全交到了他人手里,不经他手也无需他操心。之所以在意具体安排,无非是打算等孟斯故执行完成再做别的,免得在当前的敏感阶段惹来更多总部的关注,再对孟斯故产生不良影响。
想清楚这层,宋千帆呐呐无言,困意都没了,在严竞的催促下才说:“严竞,我一直以为你是跟他单独待久了一时上头。你对孟斯故动真格的啊。”
严竞关掉电脑,应了一声,也不拐弯抹角:“要是半年前听你这么说,我肯定觉得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现在……确实挺多事儿不一样了。”
宋千帆顿了顿,斟酌着说:“其实我在想,会不会跟你的病有关系?”
“不会。”严竞几乎没怎么犹豫。
起初他也以为全是被第二人格影响,有些感觉跟本能似的跳出来,受不得控。不过慢慢的,他发现并非如此。
跟孟斯故重逢时的悸动,听孟斯故放不下心中介意之人时的燥闷,准备像从前那般直率行事前自然而然替孟斯故生出的担忧……诸多感觉发自内心,绝不能单单用“本能”形容那么简单。
似是他严竞应该爱上孟斯故,但没有这个“应该”,他也早晚会被孟斯故吸引,进而爱上孟斯故。
他的爱源于本能,不止于本能。
最终还是因为自己。
“我既然夺回了K.E占走的身体,就也会拿回感情的主动权。”严竞盯着黑色的显示屏中里看到的自己,与眼前的人一同张嘴又说,“我想跟孟斯故在一起,想对孟斯故负责。”
宋千帆认识严竞多年,头回听他认真谈及这方面的话题。他想起此前在等候室问孟斯故值不值得的场景,克制住了想要劝严竞再多想想的建议,改口说:“行吧,计划安排还没给我们备案,等我这边收到了再第一时间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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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夫计划的后续补派任务安排没有拖延过久,总结宴结束后,不到四个工作日便公布了出来。
考虑到部分队员的毕业期临近以及深冬天气严酷,比起上一次十五日、两阶段的执行期,此次仅在交界区域进行一阶段任务即可,算上来回时间共五日,过程安排得十分紧。
对于这样的规划,卢大海在出发前的会议上没有给出半分能够通融的意思。
“相信你们都看得出这次的部署相比上一次紧凑很多,希望你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毕业以后有意愿留校和进总部的学生,务必把这当成一场考前练习。不要以为严队不在就能轻松,我和林副队会严格观察你们每一个人的表现,结束后同步给你们各部门的负责人。觉得自己跟不上的,今天就去打报告。今天不说就默认能承担一切后果,都听明白了没有?”
底下所有队员正襟危坐,高声回答:“明白!”
会后,陈琰从其他离开的人流中找到孟斯故,压低声音说:“孟斯故,你是要回学校吧,跟我去单独找趟卢队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