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贴着冰凉的桌面,额头上磕到坚硬的触感,这种感觉令池危恍然从方才的光怪陆离中脱离出来。
她猛地直起腰,从黑暗中回过神来时,眼底映入未息屏的电脑桌面。
右下角小白字显示着时间:[15:04]
池危的瞳孔渐渐因为视线的凝聚缩紧。
她记得看到电脑上“『游戏开始』”四个字的时候,自己曾经下意识记过时间,也是15:04。
哦……所以现实中的时间并没有跳动是么?或者说,行走的时间没有超过60秒。
池危抬起自己的手臂检查了一遍,白皙的皮肤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伤痕的影子。
可说实话,她总感觉自己这会儿还有点幻痛。
池危摸了摸好像被自己割开过的小臂肌肤处,没来由地“嘶”了一声。
看来,这是她的大脑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像小时候做梦梦见抓住了财宝藏在自己枕头底下的小朋友,醒来后总会第一时间掀起枕头连忙检查。
——只不过梦境里的东西永远只能留在梦境里罢了。
池危看着完好的手臂,松了口气,把袖子盖好。
电脑屏幕上,“幸运游戏”的网站里出现了新的弹框提示。
『玩家“卷柏”存活。』
『本次获得幸运积分:500点。』
『是否要进入积分商城,选购道具?』
『购买一些心仪道具能够令玩家的游戏体验更加愉快!』
买个屁。
池危将手边的手机拿起来,看到一条银行的短信提示,有一笔500万的转账在刚刚汇入了她的账户。
游戏的奖金到了。
池危有这笔钱就够了,现在她要跟这个超生物超自然游戏说拜拜了。
她果断地关掉游戏网站,连着电脑也一起关了机。
“哪有人天天赌,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玩的。”
池危离开电脑椅,走到洗手间,把头发绑起来。
擦洗锃亮的镜面里照出她精致的五官,眼眸像黑水晶般闪耀,鼻梁高挺,颌边与下巴的线条阳光分明。
本就是如同雕刻品般立体的骨相,带了几分锐气,池危的双眉又似细剑,薄唇习惯性保持轻抿的弧度,整体看上去,脸上有种不屑的洒脱感。
通俗点说,镜子里的脸,放在女性里面,多了一种清高帅气的辨识度。
留到肩的鲻鱼头被她扎了半个马尾,薅薅碎发,露出耳朵的部分,池危戴上棒球帽,便准备出门了。
路过银行,刚到手的五百万奖金转到指定的账户后,她背着书包走进家对面的大学。
刷开大学自动门的学生卡显示姓名:陆星遥。
池危正在给手机里发送消息的对象备注也叫:陆星遥。
池危:【有钱了,五百万打你卡里了,拿去用吧。】
池危:【[图片]】
池危:【进校门了,现在就去教室,今天上课的老师叫什么?】
池危踏上教学楼楼梯,手机里“叮叮咚咚”发来回复。
陆星遥:【小池宝宝,你对我太好了吧!!!我就说谁突然给我打500万,救我燃眉之急!!!/[流泪]/[流泪]】
陆星遥:【以后赚钱了我要给你买一艘游轮!我要给你买岛!我要承包你每年的假期旅行!】
陆星遥:【老师叫柏茴,放心这个老师人很好的,你只要不出风头她绝对不会抓你。】
陆星遥:【谢谢小池宝宝!我不会浪费你的时间的!我正在努力工作!】
陆星遥的头像是一张精挑细选的居家办公照,这自恋鬼照片的主要元素有:V领黑衬衣,扣子开两颗,银丝耳链眼镜,布丁红唇,禁欲视角,修细长过的手指和咖啡杯。
她脱离了家庭,这回要立誓自己翻身做霸总,池危都是知道的。
池危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走进A520教室。
好闺蜜还要混个文凭,实在没有时间上课的时候,就抓着她来代课了。
池危坐到最后排的角落,拿出一本《高等数学》摆在桌上,压低帽子听课。
上这节课的老师漂亮温柔有气质,果然一看就是陆星遥嘴里说的“脾气贼好”的一款。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谈吐不徐不疾,讲课条理清晰,池危听了会儿内容,承认这老师是有点水平的。
“剩下一个小时,你们做一份测验试卷。不用紧张,这个成绩不算平时成绩,不会计入期末总分,你们尽量把会解的题解完,下课后我收回来。”
好啊好啊,做题的时间过得最快了。
池危拿到试卷瞅了瞅,不一会儿,低头唰唰唰动起笔来。
时间专注的流逝时,老师忽然走到她身边。
对方站定,她的鼻间嗅到一阵山茶花的淡雅清香。
好似有一棵花树停留在她身后,宁静清幽。
池危感觉到自己的试卷内容被对方俯身看了看。
她的余光里看到垂落下来如流苏般的黑发,柔顺温和。
她试卷上写的名字和学号当然是陆星遥的,池危脸不红心不跳,兀自继续写自己的题。
她的直觉非常相信陆星遥,这种老师不会为难人的。
而且她大概率只是在看自己写什么罢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老师便抬起头从她身边走了。
后面对方再绕圈的时候,也没再在自己身边停留。
倒是池危,提前写完了试卷,无聊等下课铃声的时候,抬头悄悄瞧了眼老师的背影。
之前她介于自己是个代课仔,几乎都避免和真老师的眼神交流,主打一个低调安分。
这回她认真看了眼,原本只是奔着无聊去的。
谁知当目光落在对方白嫩秀气的耳朵上后,池危仿佛像冷不丁触电一般愣住。
挂在耳垂上的那颗双面星球耳钉——
这款式,一瞬间牵扯起了池危脑海里新封的记忆!
这不就是刚才“幸运游戏”里,银面女戴的那颗吗?
一模一样,池危根本无法忘记,那个没办法看清容貌的女人,在游戏里是怎么对她的!
那场“秘密投票”,就是那场“秘密投票”游戏!
让池危产生了一刹那好想掀开她的面具,一睹她掩藏的真面目的冲动。
就这样,脑海中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向往路的门,联想的记忆联翩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