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无事身轻,睡得餍足,所以声音清脆快活:“我们今天去哪玩?”
“别玩了,我还有工作呢。”
“今天是星期天。”
“后天的早会发言稿,我还得拟出来。”
“真是没意思。”许珂玉顿时心情萧索。
及至大堂退房,许珂玉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拿着卡在前台不停咨询事宜。
纹清等得无聊,到一旁的休息区喝茶。
几处屏风招展,隔绝出数个休闲区域,青白色大理石茶几上,全套的彩斑钧瓷。茶水冒着热气,透过木栏窗格,在太湖石的映衬下,恍惚看到了江南雨天的阴郁。
旁边屏风后有人在说话。
“一会儿回山上,还是去公司?”前者的声音年轻而俏皮,像一杯甜腻的桃子茶。
后者声音清冷淡冽,恰如手中那杯上好的龙井:“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怎么样?”
“你去哪,我就去哪。”十分娇嗔的口气。
纹清捏紧手中的茶杯,因为后者的声音太过熟悉了。
但世上相似的声音那么多,也许她认错了。
“纹清,走了。”许珂玉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到了面前怒气冲冲的。
纹清忐忑着:“你怎么了。”
“没怎么。”许珂玉转身向电梯处行去。
纹清站起身来,准备跟上她,临行时,转头向那边望了一眼。
正巧那边有人听到声音转过屏风处。
两人乍然相对,眼神相交,怔愣稍许后,终于得到一句不痛不痒的招呼:“纹清。”
纹清本想回应,在看到另一个陌生女人在谢荧背后探出头来,随即冷了脸,利落地转身追上许珂玉,并顺势牵上她的手进了电梯。
她亲密的举动并没有引起许珂玉的不适,相反还顺势靠在她的肩上,大加痛斥:“你知道我得到什么信息吗,这张卡上一次的使用记录就在一周前。”
纹清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跟许珂玉一样,被现实狠击了一下,现在还头晕脑涨呢。
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了。
临近傍晚,打开的文档上,还是空白一片。
纹清对工作完全提不起兴趣,干脆调出AI文库让它写了一份毫无感情的开场白。
反正照本宣读,她懒得去计较这是否符合晨会的要求。
总之,她要摆烂了。
人生已经毫无出头之日,工作什么的,只是建立温饱的需求,她想要的日子,根本无法靠勤劳实现。
站在窗前,脚下是车水马龙的公路,临街的小吃店人群熙攘,她冷眼望去只觉索然无味,连饥饿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民宿中出入的人,在并不隔音的门外扯着嗓子呼喊,纹清烦躁地捂住耳朵,似乎难以承受这种噪音。
可是她在这里住了几年,早就应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啊。
也许让她承受不住的,并非这些微小的事情。
夜晚,许珂玉打来视频电话。
纹清刚一接起就听到那边的惊呼声:“纹清,你病了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纹清苦笑着别开摄像头:“你想说什么?”
“我决定今天晚上飞到A市去,让他给我解释清楚。”
“那祝你好运了。”纹清语气淡然。
“要是真闹起来,我就得离家出走,到时候就躲到你那里去,你可不要不收留我。”许珂玉泫然若泣。
纹清叹了口气,安慰她道:“问清楚吧,不要随意闹脾气。”
“哼,那要看他的态度了。”
挂断电话,纹清去洗了澡,然后早早就窝进了床上。
她想,只要好好睡一觉,一切的不快都会消散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