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齐,泰山移。
大梁的百姓多么温顺,只要给口吃的,他们就愿意卖命。
即便如此,仍有朝廷统治者不断搜刮民脂民膏,从不肯俯下身来倾听民意。
“先生您说,百姓们知道,战火已蔓延至东鲁?边境吗?”书生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他心有犹豫,不确定自己此时躲在大后方是否乃正确抉择。
听闻同窗们参与樾王殿下兴办的科举,无分男女,唯才是举,大多已成功入仕。
如王蒲,因策论成绩优异被任命为纳言,负责协助小谢公子审议和决策政务。
其余诸生,有的参与听讼断狱,有的着手编户齐民……
“贤生的消息落后了。”桂枝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现下可不仅东鲁在打仗!”
杭京朝廷一方面调兵镇压北境反贼,一方面抵御岭南倭寇大举进犯。
全国各地已乱成一锅粥。
“居庙堂之高,辅政者,贤吏也;处江湖之远,济民者,善士也。 ”
桂枝儿的目光扫过众人,温和而深邃。
古代封建王朝,两三百年间必有一次天下大乱。
由于交通不发达,消息传播速度有限,大部分百姓在仗没打到家门口前,并不知晓灾难降临。
蟪蛄不知春秋,如是也。
“若你们没有封侯拜相的决心或是胆量。”桂枝儿停顿片刻,继续说,“能切实为个别百姓解决难题,亦为有义之事。”
用她家乡的话来说,就叫——
官职有高低,服务无大小。
几名书生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困惑逐渐被明亮所取代。
他们情不自禁地微微欠身,双手抱拳,感激桂枝儿指教。
脸上满是谦逊与诚恳。
继而更加卖力地带领短工们修筑雪场。
“奴家晓得樾王殿下为何不肯放人了,小娘子不做女官,着实可惜。”柳千金打趣道。
她双眸含情似秋水,只在深处藏着一抹愁绪。
自从桂枝儿与她转述,京城西市卖果蔬的中年伉俪之事,她心中便一直记挂。
或许当年,爹娘真的侥幸还活着?
她多番打探,康顺年间春汛,下令开闸泄洪淹了清野州城的那狗官,后来确实又说动圣上,在灾区施医施药、义仓赈济。
其人究竟是酷吏,抑或良臣?她看不懂。
“姐姐快别取笑我了。”桂枝儿扶额,“旁的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待十二堡的雪场开始盈利,向樾王殿下求个恩典,寻你爹娘下落不是难事。”
如此乱世,要想找人光靠自己可做不到。
桂枝儿请柳千金和姐妹银铃赴十二堡,并非养闲人。
而是另有考量。
芙蓉汤泉场地有限,在此招待来客仅占个风雅的名头。
总不能真让贵人们如下饺子般,一个个裸露着跳进温泉池里,成何体统?
所以,只能在搓澡手艺上下功夫。
“训教澡工之事,全仰仗两位姐姐了。”桂枝儿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