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裴家奉上金银珠宝,已从爵爷那里得到了口风。
科举案牵扯甚广,圣上不会追究到底。
至于如何对百姓交代——
“北境叛贼”蛊惑书生谋乱是再合适不过的借口了。
凡户籍为镇北的举子,都可以用来背锅。
如此简单粗暴的处理,岂能堵住悠悠众口?
尖嘴猴腮的纨绔翻了个白眼,他是不学无术,但他不傻。
朝廷肯定还要再抓几个主犯杀鸡儆猴,以示天威。
就不知谁会是这倒霉蛋罢了。
正想着,“砰!”一声巨响。
包厢大门被猛然推开,腰佩长刀的禁军们,如黑色潮水般鱼贯而入。
“罪犯裴明睿,涉嫌科举舞弊,下诏狱听审。”
“跟我们走一趟吧。”
裴家小儿顿时傻眼了。
刚夹到嘴里的活虾,许是醒酒了,一跃而起戳到喉咙里。
“咔咔。”惊惧中,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肥肉因痛苦而扭曲。
裴家小儿双手疯狂在脖子上乱抓,脸色通红,试图把活虾抠出来。
椅子被他晃得嘎吱作响。
最终几致丧生。
户部侍郎马碌信中描绘的场景活灵活现,好似他正趴在桌底窥探。
桂枝儿挑拣些有趣的内容给大家读。
说到关键处,可把大伙儿急坏了。
一个个连野菜窝窝头也不往嘴里塞了,身子拼命向前探,脖子伸得老长。
“哼,那个草包舞弊,罪有应得。”有人忿忿骂道,“只是不知被调换的都是谁的卷子。”
“可惜,本届春闱恐怕再无后文了。”一声叹息。
三年又三年,满腔热血的书生们有几个三年能被耽误呢?
王蒲拿起面饼,咬下一角慢慢咀嚼,动作迟缓。
他眉头蹙起,虽转瞬即逝,但仍能看出心底的落寞。
“行啦,都别难过了。”桂枝儿大手一挥,“既然小谢公子探得附近暂且安全,我来添个菜。”
天天将就对付一口,嘴里实在没个味道。
两名小学徒自觉地站起身,紧跟桂枝儿向密林深处走去。
菌菇野果,山珍河鲜……夏日大自然有无限的馈赠,静待人们采撷。
路途漫漫,几十号“逃犯”日渐有了默契。
小谢公子带路,利用山林地形,众人时而分散逃窜,时而齐头并进。
栾霜柏与船把头则负责盯梢,保障队伍安全。
夜晚围着一点篝火,桂枝儿抿一口淡竹叶茶,大谈游击战术。
翌日,朝廷追兵循着脚印追入山谷。
谷中静谧异常,片刻后随着“轰隆隆”的巨石滚落声,退路瞬间被堵。
几次三番戏弄下,追兵们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这些贼子跑就跑了,我们干脆只当没见过。”地方军长无可奈何。
左右比起赏银,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更何况,听说杭京已经不流通真金白银,单靠印发纸钞糊弄。
物价涨上了天。
“莫说调兵镇压北境反贼,京城不出乱子就不错了。”地方军长在心里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