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陷阱,受重伤。
昏迷良久再睁眼时,先帝已宾天。
鹅毛大雪飘落,他推开一家小店的门。
灶台里的柴禾和秸秆燃烧不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暖意弥漫。
“开饭啦!”清脆欢快的女声传来。
浓郁鲜香的卤肉,淋在热气腾腾的米饭上。
一碗毛豆丝瓜汤摆在中央。
他微微一笑,刚准备坐下,不知从何而起的三丈巨浪汹涌扑来。
洪水猛地将他卷入其中。
鼻腔、喉咙被冷水填满,眼前只剩漆黑。
少顷他又被抛出水面,趁机大口喘息,拼命挣扎。
“主子,主子……”
遥远的声音传来,男子从噩梦中脱离。
他猛地睁开眼睛,深吸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前朝太子殿下,樾王梁樾。
在镇北府衙醒来。
“何事?”他揉揉太阳穴,疲惫地问道。
管家眼中满是心疼。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只不过找个借口把主子从噩梦中唤醒。
“柳花魁吵着想离开府衙,被老奴拦住了。”管家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恭敬。
见主上并无不满,未再多言。
“客栈有新到的信件吗?”樾王凝视着书案上的舆图。
他的指尖从杭京出发,沿河北上,停留在蠡县一带顿住。
指节微微凸起,骨骼轮廓清晰可见。
“回主子,还没有。”管家张了张嘴,心中有些担忧。
原定计划,待桂小娘子等人换乘快马绕武进道后,由暗探护送。
可眼下,洪水肆虐,一行人生死不明。
反观北境。
借着蔡统领通敌叛国的契机,军队人员洗牌,已尽在掌控。
权摄镇北经略大将军德顺公公主张割地求和的消息传出,百姓无不唾骂。
士气盛、民心齐。
正是镇北揭竿而起的好时机。
是顺势而为,还是再为桂枝儿等人争取一些撤离时间……
“主子,欲图大事者,必杀伐果断。”管家忍不住多嘴。
“昏朝的变钞政策使得物价飞涨,贪腐导致财政入不敷出,自清野州始,起义和民变正风起云涌。”
若在此时举旗,吊民伐罪,师出有名!
与大局相比,一封报平安的信到没到,显得无关紧要。
“昭告天下吧。”
夏日午后,蝉鸣阵阵,日光透过窗棂,在男子身旁洒下斑驳光影。
他眼眸透着温润的光泽,微微仰头,望向榉木书格上,天竺菩提的摆件。
雕刻菩提的叶子枝条伸展。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若小娘子回不来,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