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挑了挑眉。
栾霜柏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侧过脸。
他眼神游移,长睫似受惊的蝶翼般急促扇动,握紧缰绳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少年的心虚袒露无遗。
裕和公主已落贵座,裁判席鸦雀无声。
台下却逐渐热闹起来,在人声鼎沸中,桂枝儿仅那一眼就看透——小将军心里藏着事儿呢。
“咱老汉儿今日还能混到一口鱼粉吃不?”做糖人的老爷子眯了眯眼。
举子们还有最后一场科考未完成,不便远赴城外。但长兴坊集市的小贩们,歇业一天不打紧。
况且这次比试是大宴,群众皆可入席品尝。
“我等自然要参加劳动宴。”泥人张笑道,“翠园楼办的大婚宴,那才是给妙龄男女们凑热闹的。”
大户人家的婚宴,绝不是鸳侣二人小打小闹的仪式。
一路敲锣打鼓的花轿迎亲、行拜堂礼自不必说,宴席既要彰显家族地位,又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且寓意吉祥。
“今日高朋满座,贤伉俪喜结良缘。承蒙诸君拨冗莅临,美酒佳肴已备,共享良辰!”
开席祝词的声音饱含喜悦与庄重。
翠园楼举办的嘉礼宴,果然吸引了很多来城郊踏青的少男少女。
他们纷纷面带娇羞红晕,好奇地落座。
婚宴伊始,通常先上一些干果蜜饯和开胃小菜。
“慧兰姐,快尝尝这蜜枣,不比你家私邸的小厨房味道差。”少女欢呼雀跃,连同手镯、挂佩发出悦耳轻响。
“数灵雀儿你最嘴馋。”蕙兰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手帕交的姐妹们围坐一桌,幽馥的香气从周身飘散。惹得邻座少年郎们频频侧目,提起酒杯便来闲叙相酬。
婚宴礼数周全,菜品极尽奢华。
论食材珍稀金贵,有熊掌鹿筋、驼蹄鲈鱼,论厨艺复杂精细,有佛跳墙、套四宝……
菜品摆盘也极为讲究,青花瓷、粉彩瓷的器具中色香味俱全。
翠园楼的大厨们齐上阵,锅铲都要抡冒烟了。
“琴瑟和鸣,情比金坚。”
裕和公主听到这一道道寓意独特的菜品,依旧端坐如高岭之花,仿若世间俗事皆入不得她的眼。
但衣袖下的纤纤玉手,正频繁搅动着丝帕。
大梁民风开放,礼教束缚相对较少。
青年男女们并不避讳情爱姻缘之事,春日迟迟,桃枝夭夭,宴席上的欢声笑语传来,裕和公主不免春心微漾。
故作清高的姿态,不过是浅薄伪装罢了。
翠园楼主事看透一切,目绽精芒。
他在背后悄然抚平自己衣襟上的褶皱,轻拭额角薄汗,三步并作两步躬身向前。
跪拜在地,向裕和公主谄媚问道:“尊驾有意与庶民同欢乎?”
若是公主愿意屈尊纡贵,赏脸参宴,那么翠园楼必将声名远播!
厨艺大比岂有不赢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