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满足口腹之欲,也不怕试卷答不完。”离得远的考生看不见李觅的行为。
只当他费时费力,在亲自做饭。
李觅筷子一搅就把面条吸入口中,迅速嚼咽。
再喝上一口汤,鲜美清香,温热的红烧牛肉汁顺着喉咙流到胃里,温暖了整个身躯,让他露出心满意足的惬意神情。
很快,北境的其他考生,也相继走到各自号舍的巷尾。接热水、泡方便面,一气呵成。
雾气氤氲,劲道的面条佐以配料。
饱满圆润的玉米肠经过加热后,在口中爆开,咸甜适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吃这么好。”其余考生抓心挠肺。
他们眼睛盯着卷子上的之乎者也,嘴里嚼着碎馒头,鼻子却忍不住猛吸一口气。
即使坐在“天字号”里,颇受优待的富家子,也被这等香味勾引,觉得自己手中的糕点、果脯不那么可口了。
其中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纨绔子弟,更是嫌弃地吐出口中参片。
“老头子抠门,一定没递够银子,凭什么别人都有上好的餐食。”他心中愤愤不平。
此人正是被北境学子套麻袋暴揍时,高呼“吾父乃大理寺正”的富家子。
他平日不学无术惯了,如今握着毛笔发愣。右侧脸颊高高肿起,一片淤青格外刺眼。
肿胀的脸颊让他本就小的眼睛,被迫眯成一条缝。
在鸽子笼一般的号舍里,统共要待满五天。
“切,一帮陪跑的废物,有你们哭的时候。”
若不是父亲大人再三允诺,已经打通关系,保证他的试卷会有个好成绩,他才不愿受这番罪。
与此同时,京城亲王府中。
穿过丛林掩映的雕梁画栋,后花园假山怪石错落有致,有的形似猛虎出山,有的宛如蛟龙得水。
楚淮有名的黄石、青黑石,在这里微不足道。
专供皇室的奇楠沉香木被制成摇椅,年过半百的亲王身姿后仰,半眯着眼睛,神态悠然。
“爵爷,属下已经确认过了,那些替死鬼都进了考场。”
一位身形高瘦如竹竿的男子,正在低眉顺眼禀告。他鼻若鹰钩,嘴唇微薄。
“完全按您吩咐,没碰世家贵族学子,专挑那些没背景没名气又勤奋肯学的举子。”
科考作弊是杀头的重罪。
但爵爷不一样,皇帝再生气也会网开一面。所以这门生意,只能由他们亲王府来做。
方法也很简单。
在每场考试结束封卷子后,有专门的誊录人员,会按照原卷内容,逐字逐句进行抄录。
这是为了避免有考生通过特殊字迹或是符号,向阅卷考官传递信息。
但这恰好提供了一个漏洞。
“弥封所和对读所的人,都打点好。”爵爷语调祥和,靠在上等的丝绸缝制的柔软靠垫上摇晃。
将卷子偷梁换柱,全靠这两处。
趁着誊录的机会,调换优等生与富家子的试卷姓名。
虽然操作上复杂些,但总比买通那些蒸不烂、煮不熟,自诩铁骨铮铮的臭文人要容易。
前期,鹰钩鼻男子通过楚淮春日宴等大小文社集会,瞄准了“替死鬼”人选。
尤其是北境王蒲,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换卷子了。
“小心为上,前几日买家们集体来府上讨说法,说是孩子被打了总觉得不安心。”爵爷面容和蔼,仿佛尊贵从容的弥勒佛,“或许有人在捣鬼。”
“总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