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夸赞恰似春日里的一缕微风,蕴含着无尽爱意与关怀,让男孩儿倏然抬起了头。
他瞪大了眼,愣愣地听着桂枝儿说道:“只要没有作奸犯科等毛病,我都不介意。”
“没有没有,孩子老实得很。”牙侩见峰回路转,赶忙解释。
原来,杭京第一酒楼——翠园楼的大师傅数月前患急病去世。
传闻大师傅殁之前,未交代秘方下落,酒楼内风云变幻,拉帮结派的,大打出手的,排除异己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豆芽菜般的少年虽初涉厨艺,但颇得大师傅欣赏,平时没少给他开小灶。
人走茶凉,大厨们忌惮他的天赋,便找借口寻了错处,直接打发他走了。
这才轮到桂枝儿捡漏。
“那便签两个人。”桂枝儿点了点头,一位毫无疑问是这少年,另一位则是女孩儿。
“俺?”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疑惑,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开了花,“多谢小娘子。”
朴实的脸庞若红苹果,声音也脆生生的。
瞅着就喜庆。
按上手印,契约已定,小店学徒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两贯铜钱,算是顶好的待遇了。
人手齐全,桂记卤味店预备试营业。
主打的是卤味加果茶,卤鸡爪皮软筋韧,卤鸭脖肉质紧实,卤豆干汁水醇厚……
果茶更是精选当季新鲜水果,搭配上芬芳茶底,一杯杯色彩斑斓。
翌日,天空湛蓝,飘着如丝如缕的白云,春季阳光并不炽热,而是暖洋洋地洒下。
白墙黑瓦的小院被蒙上一层薄薄的金纱,紫藤花流光溢彩。
“小丫头跟我调一下卤料,小孩儿去西市挑几斤梅子。”桂枝儿布置任务。
有一个经过基础培训的娴熟学徒,备菜要方便得多。
“好的,小娘子。”豆芽菜般的少年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短工机会,积极踊跃。
他拿上铜钱,干脆利落地向门外跑去。
青梅要选那果实饱满、表皮光滑的,若仅五、六分熟,口感苦涩则适合腌制,若已有八、九分熟,表皮带黄,果香将更加明显。
他正琢磨着,要如何向桂枝儿请教做梅子茶的技巧。
拐过巷口,就听见角落隐蔽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呻吟声。
“哎呦住手,住手,疼死我了!”
“尔等大胆!吾父乃大理寺正,再不悔改,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猝不及防间,豆芽菜少年撞见了围殴现场。
那是一群头戴方巾的束发书生,却无半点斯文模样。光天化日下,竟然用麻袋套住受害者,扬起的拳头带着风声,“砰砰”作响。
被打的人在麻袋中痛苦地扭动着,却被按得死死的,无法摆脱如影随形的攻击。
听到“大理寺正”的官职,雨点般的拳头停顿。
几位书生抬头,统一看向一人。若是桂枝儿在,定能认出来,那人正是扬安学子李觅。
他摇头摆手,冲众人摆了个口型。
“没事儿,小官。”
顿时,又是几拳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毫不留情。
豆芽菜少年吓得心跳加速,隐约感觉到自己脸上和手腕红肿处又开始疼了,拔腿就跑。
不料盯梢的李觅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背影。
“那小屁孩儿,给我站住!”怕出声被人认出来,他只得捏着鼻子喊道。
声调尖细如鸟鸣,透着一股子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