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
奚泠泠和赵逾白坐电梯下楼,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她觉得气氛有些僵硬,有心想找点话题,却怎么也想不出,于是只好任由尴尬蔓延。
她背着包,准备吃完饭就赶回去加班画稿子,但赵逾白还要留在公司加班,于是两人直奔饭点,没多耽搁。
赵逾白亦步亦趋地跟着奚泠泠,像个隐形人。
他是真的内向。
奚泠泠好笑道:“你大胆一点,往前走走,我不吃人。”
赵逾白闻言一顿,默默地快走两步,与她并行,直到身旁笼下一片阴影,奚泠泠才意识到原来他有这么高,将她完全挡住,她抬起头,用下巴示意前面那家店:“是这家吗?”
黄蜀郎鸡公煲。
赵逾白点头,声音闷闷的:“是,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店,正到了饭点,里面人挺多,生意火热,只剩下门口的桌子,奚泠泠好奇地走入,环顾一圈,只好挨着门口坐下。
赵逾白在她对面坐下,抽出几张纸给她擦着桌子,熟稔地点了单,还贴心地问她:“泠泠姐吃不吃辣?”
“中辣。”
“好。”
店面不大,布置温馨,热腾腾的饭菜萦满室内,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不时说着日常,气氛融融,让深秋初冬间的冷意都消退不少。
没一会,老板娘神色匆匆地端上两份热辣辣的鸡公煲,汤汁滚烫,冒着热气,内里米饭浸泡在浓郁的鸡汤中,香气扑鼻,鲜红色的辣子更是令人胃口大动,最上点缀着一把葱花,碎碎地洒在汤里,清新爽口。
奚泠泠眼睛一亮,抽出筷子,惊喜道:“我还没到这家店来吃过,没想到看起来还不错。”
见她喜欢,赵逾白有些腼腆。
他的脸上也跟着染上笑意:“你喜欢就好。”
奚泠泠尝了一口,鸡肉已经炖的软软的,米饭也非常入味,又烫又辣,她吃了一口,脸上便开始发红,烫的嘶嘶吸气。
见状,赵逾白默不作声起身给她开了瓶水,顺便夹了一小盘白萝卜,奚泠泠喝了口水,缓解那热意:“谢谢。”
“你不能吃辣?”
奚泠泠摇头:“我很能吃辣的。”
主要吃辣的很刺激很爽,今天是因为烫,鸡公煲刚刚出锅,她猝不及防被烫到了,喝了口水缓解以后,奚泠泠好多了,开始慢慢地吃。
“你好像常来这家。”
赵逾白:“之前来这边玩过,找工作也常在这边打转,所以对这块算熟悉。”
在恒星之前,他和何隽林林总总跑了不下二十家公司,最累的时候他们晚上一块在路边吃面包,赶在最后一班地铁前回学校。
“噢噢!”奚泠泠恍然大悟:“你们学校地铁直达这里,确实比较方便。”
“嗯。”
两人相对而坐,自顾自地吃饭,没有应酬与客套,安静异常,于奚泠泠而言,心里倒是轻松许多,屋外秋风渐起,凉意习习,夜色暗淡,星光隐入乌云,整个城市萧瑟寂寥,谁也看不清。
外头,林景星侧着身子,背着风,指间夹着根烟,他吐出一口烟圈,目色沉沉,面色冷峻,沉默无声地看着不远处熟悉的人影。
乌发垂落,身姿修长,她正坐在门口,时不时有着冰凉的风吹过,于是她向里缩了缩,躲避这凛冽寒风。
林景星掐灭烟头,眉间皱起,看着他们亲密地一起出来,奚泠泠拉高了衣领,遮住了小半张脸,而赵逾白则是体贴地站在她身侧,挡住大半袭来的凉意。
两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她双眼弯弯,笑意盎然,脚步轻盈,双手插兜,浑身上下散发着轻松自在的气息,直到她不经意间抬头,恰巧撞进一双凝视她许久的眼中。
奚泠泠倒吸一口气:“林总!”
“恩。”
林景星掀了掀眼帘,不咸不淡地说:“吃完了?”
奚泠泠当场尬住,声如蚊呐,做贼心虚。
明明这只是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但她却仿佛大祸临头,被抓包一般地心虚气短,她的眼神飘忽不定,绞尽脑汁地想着合适的话题。
赵逾白主动上前一步:“林总好。”
“恩。”
他打完招呼后便径直看着奚泠泠,毫无所觉地坚持送她:“泠泠姐路上小心,我给你打个出租车,以免受凉。”
奚泠泠缩了缩身子,感觉更冷了,有一种看不见的微妙气氛充斥三人之间,无端让人慌张,在这关头,她当机立断向后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