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走水了!走水了!”陈媪厉声呼喊着。
危急时刻,她才陡然明白过来,赵青晖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
赵青晖丝毫不惧,紧紧扣住陈媪的手不让她离开。
她的手劲儿出奇地大,根本不是闺阁女郎的样子。
真是不叫的狗才咬人!
陈媪此时才是真的怕了,她急得破口大骂:“你这疯妇……”
可惜赵青晖今天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再也不想听别人用傲慢的语气教训自已,于是朝着陈媪腿上猛踹好几脚,直到她终于闭上嘴,这才停手。
二人争执间,有婆子发现了这场诡异的大火,很快呼朋引伴地提着水桶往东厢房来。因有大雨,厢房的火并没有烧多久就灭了,除了陈媪伤了颜面外并无人伤亡。
后院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各位大人。
“女子误国啊!”
“到底是女郎,任性刁蛮!”
“天子胞姐不能以身作则,大梁之不幸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得出结论。
大梁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岌岌可危完全是因为赵青晖这个长公主刁蛮任性,肆意妄为,惑乱朝纲。
然而到底还有人有良心在,是个小黄门。
他用那并不阳刚的嗓子说了句:“长公主在位不足月余,何错之有。”
此言一出,刚才还嘈杂的厅堂瞬间噤若寒蝉,诸位臣工铁青着脸盯着小黄门。
有人“哧”笑了一声,不屑道:“竖子无礼,不过一阉奴尔。”
大人们脸上才好看些,反而是那个小黄门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大人们并没有等来训斥长公主的机会,因为赵青晖如愿得到了金州刺史王思的接见。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赵青晖站在王家的花厅里,一时间有些恍惚。
清一色的黄花梨家具古朴自然,圈椅旁立着一架等人高的箜篌,高足花几上铺了细细的绡纱缎子,汝窑瓶中一深一浅插着两只夏荷。这样的讲究,足见王家的底蕴远远比她想象的深厚。
很快有丫鬟们鱼贯而入,奉茶的奉茶,端点心的端点心,动作行云流水,训练有素。
“臣王琅见过长公主殿下,家父近日正监督城防,分身乏术,特命小子迎接圣驾。让殿下受惊,是臣安排不妥,请殿下见谅。”
声音清冽温和如涓涓溪水,赵青晖循声望去,正看见皎皎月光下那张白皙清隽的脸庞。少年郎干干净净,并没有像大多数世家公子似的用铅粉敷面,描眉画眼。
这就是王思嫡长子,琅琊王氏未来的继承人王琅?
赵青晖暗自揣测,心中疑虑重重。
小宫娥虽然夸张,但对王琅的相貌倒是描述得很准确,的确是丰神俊朗,玉树芝兰。
不过赵青晖并没有沉溺在男色中,而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可能有另外一条路可走。王琅已经能替他父亲接待天子,是不是说明他对金州的政务也有很大的权柄呢?
如果是这样,小的应该比老的好糊弄吧?赵青晖此刻脑子转得飞快。
“刺史大人劳苦功高为国为民,怎敢劳动大人,小王大人安排没有不尽心的。只是吾身边的老妪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引起骚乱,说来说去反倒是吾治下不严,吾有愧。”
赵青晖只记得王琅三年前还是他父亲王思身边的随侍官,如今她身边没有人可用,所以没能打听到王琅具体的官职,只好含糊尊称一声小王大人。
王琅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脾性温和。
他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委婉地回答赵青晖,“本是臣一时疏忽,当不得殿下一声小王大人,殿下不怪罪已是好的。既然老妇不当用,殿下另寻年轻力壮的仆从伺候便是。”
这就是能替他父亲决断了,赵青晖此时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心中几乎确定王琅是比王思更好合作的对象。
她赶紧与王琅打起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