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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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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孝庄太皇太后得到纳兰性德的《五色蝴蝶赋》后,心情分外喜悦。

苏麻喇姑道:“皇上定是有所反省,知道自己先前因为皇后的事情,惹了老祖宗您生气,才叫纳兰公子写了这篇文章来献给老祖宗呢。”

“我年纪轻轻就嫁给了皇太极,跟着姑姑一起,背负着蒙古全族的荣耀和存亡,伺候着一个自己不是全心全意喜欢的男人。后来,皇太极对我的姐姐海兰珠爱的死心塌地,都是因为姐姐不懂心计、不懂政治、一心一意只求皇太极对她好,我就寂寞了那么一些年。”

孝庄摇了摇头,把饲料喂进了鱼缸里,继续道:

“后来啊,海兰珠因为儿子夭折伤心过度、身子越发不好,征战在外的皇太极竟然不顾军情和军机,偷偷跑回宫来探望她和陪伴她……我不嫉妒海兰珠独宠后宫,但是我气皇太极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都不顾。”

苏麻喇姑仿佛置身过去,“老祖宗,好在是那时候有睿王爷把持着局势,不然可是会耽误大事的。”

“可不是吗?”孝庄用护甲拨了拨鱼缸边的秋花,“皇太极一走,军心要不是多尔衮镇着,早就乱了。”

“老祖宗,您就像这篇章里的五色蝶一样,飞过了沧海、熬过寒冬,最终通往仙宫、化作神女,留名后世。”

孝庄笑着往外走,“我作为一个蒙古女子,性子倔犟啊!苏嬷嬷,你数数看,我都经历过哪些‘化蝶逆袭’的事?”

“那可就多了。”苏麻喇姑盘点着,“像是:与睿王爷一同稳固大清基业、劝降洪承畴、栽培皇孙玄烨……老祖宗您呐,身体还硬朗着呢,大清少不了您。”

“能通过纳兰性德的《五色蝴蝶赋》留名后世,是我之幸。”孝庄有条不紊地走着,“现在咱们去书房看看皇上,还有纳兰那孩子。”

“老祖宗,纳兰公子成了亲,您还管他叫孩子?”

“纳兰就是值得我疼惜的孩子,他自己也纯粹,心中留着浪漫和质朴,没有沾染烟尘气。”

*

书房中,玄烨翻阅着《渌水亭诗序》。

“芙蓉映碧叶田田,秔稻动香风冉冉。”玄烨念出了其中两句话来,“纳兰你写的真是不错,用来赞颂朕的政绩也无妨。”

纳兰就跟学聪明了似的,平静道:“臣想明白了,大清天子伟业显著,四海升平之貌指日可见。”

“纳兰公子,你说这话万岁爷可就爱听了。”顾问行笑道,“万岁爷近来日日勤政,广开言路,问策大臣,向上的很呢。”

“噶尔丹派使臣前来,说要向朕进贡马匹和牛羊,朕一眼看穿,他们就是想从朕手里拿到封王的诏书,好征服北蒙古甚至是大清的半壁江山,所以朕没准。”

玄烨走到纳兰面前,“也许就像是你说的,朕该纳几个蒙古的妃子,即便是大清和噶尔丹日后免不了一战,那朕也是留下过姻亲之好的明君。”

“缓不济急。”纳兰应道,“秀女大选之日未到,皇上真有这样的想法,理应跟太皇太后商量,询问是否这可向噶尔丹部族行‘直纳’之事。”

“朕‘直纳’噶尔丹部族的女子,不离经叛道,不违悖祖制,皇阿奶没有理由不同意。”

“是,皇上后宫百花齐放,是好事。皇上对那些蒙古部族的女子可以不宠幸,但不能流露出‘利益左右’之态。”

玄烨没好气道:“赫舍里皇后要是能把那些蒙古嫔妃管好,还需要朕伪装吗?”

“皇上怎么就能下定论:皇后娘娘管不好未来要入主后宫的蒙古嫔妃?”

“这明显不一样!”玄烨强调,“噶尔丹部族的女子,她们不是大清的战利品,而是朕‘暂时求和’的必需品。”

“唔,那就有劳皇上和皇后娘娘共同应对。”

玄烨回到御案前坐下,拿出一份来自异国的书件来,叫顾问行拿给纳兰看。

那份书件里,日本天皇陛下除了表明想要购入禹之鼎的画作之外,还额外提及了商贸往来之意,大抵是:想以日本国的漆器、刀具和木梳子,来换取大清的书典、布匹和工艺品等东西。

“朕能说什么?自己在二十岁这一年,不但要面对噶尔丹的要挟,更要跟东洋人做谈判?民间商贾能够讨价还价做买卖,朕却是要一边顾及国威、一边斟酌利弊,免得没有处理得当,叫东洋人趁虚而入,败坏了沿海一带的民生和我大清的国计。”

“皇上是得把天皇陛下的请求仔细考虑,毕竟大清还有台岛难题悬而未决,不能叫东洋之例,长了台岛之众疏离大清、贡物索物、自成一体的错念。”

“照你看,天皇的书件朕要怎么处理?”

“第一步,叫禹画师按时作画和交画,画的价值要皇上您亲自来定,才能将大国之威握在手中;第二步,交易之风可以开,但不能放任,要制定规章出来,做到两国之间的商贸往来有据可依;第三步,东洋进献之物,可做下发全国个寺庙之用,一来表示皇上仁政爱民,二来表示大清举国上下共见东洋臣意。第四步,皇上应该明确回应使者藤原贞吉,两国之间交好为上、制衡为中、争霸为下。”

玄烨沉默了好一阵子。

当下局面不是内忧外患,而是突发事件太多。

贯穿至今的三藩未平,北蒙古和东洋人又一块赶上了这趟热闹,再有雄心壮志的帝王,也难以一碗水端平啊!

秋风起,体感凉,人心也凉。

交涉来,事纷繁,君策也难。

“纳兰,朕喜欢跟你聊政事。”

“皇上能给臣议政的特权,臣就愿意把自己的见解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你比那些铁帽子亲王享受的特权要多得多,朕就差给你一块免死铁券了。”

“接下来,皇上打算怎么做?”

“废话!下诏‘直纳’噶尔丹部族的女子为嫔妃,然后把该说的话、该表达的圣意,都在朝堂上当着众臣工的面,跟东洋使者藤原贞吉晓谕清楚!”

“皇上有这样的觉悟,想必太皇太后得知后,也十分欣慰。”

*

孝庄和苏麻喇姑走近书房的时候,正好听见玄烨和纳兰之间的这般对话——

“朕连续两个月未去瞧过惠嫔,你有什么话说?”

“皇上的家事是内宫之事,皇上自己拿主意就是,不该由侧臣来置喙。”

“你就不向朕为惠嫔讨一点雨露吗?”

“一个‘讨’字,伤了纳兰家的颜面和惠嫔的自尊,臣不想做那样的人。”

“赫舍里皇后已经没事了,现在朕的后宫井井有条,一切和好。朕打算下个月就封惠嫔为惠妃,给你们纳兰家光耀门面。”

“谢皇上。”

纳兰终究还是把“惠嫔诞育皇长子有功,封妃本就应当”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当惠嫔的功劳变成“皇上施舍给纳兰家的恩典”时,纳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皇上冷落惠嫔:

一来是惠嫔的劝谏惹了皇上生气,皇上觉得自己丢了颜面;

二来是惠嫔不主动向皇上示好求怜,也不像之前的赫舍里皇后那样,常带着小阿哥去见皇阿玛、讨皇阿玛欢心,以至于让皇上觉得:自己在惠嫔心目当中根本不重要。

这些,纳兰揣摩的明明白白。

孝庄笑着走近,道:“我做主,惠嫔封妃的事情,下个月无论如何都要行礼制。”

“孙儿/臣纳兰性德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吉祥。”

“这书房啊,小有小的好。”孝庄坐到侧面的一张椅子上,“你们君臣之间也能够好好说话。不似养心殿,人少的时候就空落落的,湿气和寒气都重。所以皇上,秋冬之际,你要见纳兰,就选在书房里面的好。”

“孙儿听皇阿奶的。”玄烨转向顾问行,“顾总管,回头你叫梁九功来书房伺候。”

“奴才明白。”

“纳兰,你那篇《五色蝴蝶赋》写的很是妥帖,我喜欢的很。”

“谢老祖宗。”

“你文字清丽,读起来也叫人心情明亮。怎么会有意趣观蝶?”

纳兰回话:“在读书编书、写词写诗之余,就是看水看花、对天对月,寻常于明府。蝴蝶愿意来,臣心里翩跹共感,自得欢悦。”

玄烨不留情面道:“你要是争气一些,这会就在翰林院供职了,还会整日自叹赋闲孤独吗?”

纳兰觉得自己没什么话好辩驳。

皇上嘴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一些缓解个人孤寂的方式,和一些从美好的物件、生物上获得的美感与伤怀,世上没几个人能懂。

自称很忙碌或是身边从来没有缺过朋友的人,谁能知晓那种——

自己付出过后,也希望那种“付出”有朝一日能够回向自己的感觉?

自己微笑与人,只盼着同样被善待、被珍惜、被放在重要位置……就足够。

走出书房的时候,纳兰心中惦记起了自家花园里的地栽水仙花。

水仙花春季不争、夏季休眠、秋季蓄能、冬季绽放。

人生应类似,只是自己……自己这一生,真的存在四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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