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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一〇四 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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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道然微微咋舌,看秦灼脸色,缓缓道:“我估摸着,他是怕伤着你。又不是不能忍。”

秦灼面色更沉,“这也是能一味忍的吗?”

梅道然更不好接这话,半天,方轻轻叹口气:“少公,他这样看重你,是好事。”

秦灼平静道:“我也看重他。”

他抬起眼睛,眼底像他的声音一样,没有波澜。

秦灼道:“师兄,我想请你找一件东西。”

***

梅树枝叶稠密,半夜又筛了一地雨,一片沙沙声里,房门被轻轻推开。

门一响,秦灼就看见倏然抬眼的萧恒。

蜡盏已烧尽,只随门而入的月光打在萧恒脸上。他脸色冷白,看见秦灼时眼光一亮。他仍坐在原处,动都没有动过。

秦灼双手被占着,抬脚把门带上,阻断声音的同时也截断了光源。萧恒再次面如死灰起来。秦灼一步一步向他踱去,将东西放在案上。

真的是只酒壶。

这一刻,萧恒内心的恐惧才真正落到实处。

秦灼先前找他睡觉,都是借口吃酒,如今旧景重现……

秦灼想回到之前的位置。

紧接着,秦灼命令式地开口:“陪我吃酒。”

他说着将酒壶递过去。

“少卿。”萧恒叫他,近乎恳求。

秦灼无动于衷,只道:“是好酒,不怕醉人。”

两人僵持片刻后,萧恒抬起手腕。那一刻,他手指肉眼可察地轻微颤抖。

他捉起那只酒壶,对着壶嘴吃了一口。

秦灼道:“都吃完。”

萧恒手指骨节泛白,仰头把酒水灌了干净。秦灼坐在对面静静看他。

酒壶轻轻放回案上,秦灼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他仔细注视萧恒的脸,像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待什么?

萧恒胸口一窒,不知多久后渐渐醒转,这种窒.息感并非只是情绪,而是一种真实的身体反应。他敏锐察觉到一股难以压抑的躁乱,像一团扭曲的鬼火。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秦灼说成人卝欲、但他深知是兽卝欲的东西。

眼前世界颠倒,一切的声色臭味像堵在堤后的洪流,门开的一瞬轰然铺天盖地袭卷而来。酒壶静静立着,就像秦灼的胴卝体。雨水自在打着,就像秦灼的喘卝息。月光若有若无地亮着,就像秦灼遍身的水.色.淋.漓。而秦灼坐在他对面,衣衫火红的,肌肤洁白的,不可亵卝渎的,宛如天人的。他这么洁净又这么放卝荡地坐在近在咫尺的位置,榻边,那今古情人相卝媾之地。

秦灼眼看他朝自己伸了伸手,正要去握,萧恒陡然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秦灼浑身一骇,失声叫:“六郎!”

这一声让萧恒狠狠揉了揉脑袋,他沉沉盯着秦灼,下一刻似乎就能把他开膛破肚。

秦灼呼吸一停。

突然,萧恒猝尔起身,一条手臂将秦灼拦腰抱起,快步往门前走去。

他撞开房门的一瞬秦灼明白了什么,一只手撑住门扇,厉声喝道:“你敢扔我出去!”

冷风卷雨飕飕扑面,萧恒找回点神智,似乎在强行忍耐什么,大口喘气道:“你先走!”

秦灼说:“我想做。”

萧恒额头青筋跳动,表情近乎狰狞,怒声喊他:“少卿!”

“我会给你提醒。”秦灼死死按住门,盯着他眼睛说,“只要我说‘你别怕’,你就停下来。六郎,你不会伤到我。”

萧恒正要抱他出去,秦灼突然抬头吻住他。

野火烧起来了。

这是他们长达数十年的爱情传记里绝无仅有的一晚。萧恒终于被撕掉那张他竭力修饰的人皮,把身体里那卑鄙的禽兽放出来。他压身上来的一瞬秦灼只觉被一头野狼扑倒,那种被拆吃入腹的恐惧叫他下意识想逃,这动作似乎激怒了萧恒——或者说,我们叫他“重光”更好。萧恒是伪善重光是实恶,萧恒是圣人重光是禽兽。这一夜秦灼唤醒“重光”的时候短暂扼杀了萧恒。秦灼是重光的彀中之物,哪怕他也是萧恒的心头之宝。

重光的舌.头搅.进嘴里,是吞吃根本不是亲吻。秦灼眼泪挂了半张脸,被他占着口鼻压根无法呼吸。但真正的窒塞之感尚未到来。混沌间他听见一道凄然的帛裂,皮肤陡然激起一层栗。

重光没有拿膏。

秦灼痛得后背一弓,整个人却被死死压住一动不能动,他当即一个巴掌扇过去,两臂却先一步被重光拧在头顶。他包含攻击性的动作惹怒了重光,他对待秦灼如同泄愤。迅猛地,狂戾地,烈风骤雨地。各种声音冲出窗外,淹没在大雨之中。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秦灼已经手脚瘫软,如同烂泥。察觉他再没有反抗能力,重光掐住他后颈把他翻身一掼。没有停止。

秦灼身体微微搐卝动,却连手指都没有力气收拢,重光不会管他前头,他已经被活活弄过了头,被一头毫无人性的禽兽操.成另一头毫无尊严的禽兽。意识模糊时,那些歇斯底里的痛苦与痛快突然潮水般远去,砰的一声,世界一片黑暗。

黑暗尽头,秦灼看见个人。

一个男孩子,将一把有他一半个头高的环首刀插入石头,袒背跪在地上。

刀刃沿他背心一划,皮肤一绽,一条肥胖蛊虫钻到皮下;再绽开筋脉、绽开血肉,最后一刀,脊骨应声而裂。第十条蛊虫顺隙而入,响起大口啃食骨髓之声。

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从身后转移到脊梁,继而是心脏。

好疼。

但那男孩子自始至终未发一声。

他探手拔出环首刀,撑身立起,转过鲜血淋漓的后背,露出一张少年人——渐渐变成男人的脸。

是萧恒。

萧恒面如死灰地看着他。

秦灼双腿灌泥般扎在原地,看萧恒动了动嘴唇。

他说,救救我。

……

浪涛拍打声里,秦灼红肿的双眼掀开条缝,嘴皮动了动。

这根本不会影响重光。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头野兽像被什么讯号吸引,暂时停下来,将头低到秦灼颈后。

他听到他的猎.物——这个人说:“你别怕。”

这短短三个字像一把利剑没胸而入,重光剧痛般战栗许久,喉中发出被激怒的气声,加倍猛烈地征挞起来。

秦灼手指动了动,当即被重光狠狠钳住,他没有挣扎,却轻轻与重光十指相扣。

越来越快的风浪里,秦灼无声、连续地叫他,你别怕、你别怕,你别怕。

暴雨抽打树影,雨中枝叶剧烈颤.动。一片炸响般的白光里,轰然降落一道雷声。

比泥土还腥的气味冲破帐帘,几乎将重光一劈为二的鲜红刀伤像吸足了血,在月光下渐渐淡成疤痕。他那一身禽兽皮毛一层一层剥落,变成赤身裸体的人的躯干。萧恒复苏了。而秦灼也是在此时醒转过来。

他瘫在床上,活像条被刮净鳞片的鱼,污渍浸染被褥,汗泪把头发糊了一脸,浑身仍轻轻颤抖。他一个濒死的人一样,只静静用眼睛看着萧恒。

萧恒缩在床边,脸色煞白得全然是个死人。

秦灼做了个嘴型:水。

萧恒手忙脚乱,从桌上找了碗残茶,两手哆嗦得喂他喝水。

秦灼尝试动用嗓子,但他的嗓子已经倒了。他又说:“抱我。”

萧恒迎面抱着他,两条手臂箍着他腰背,一片沉默里,秦灼似乎听见低低抽泣之声。

秦灼缓了许久,喃喃问:“萧重光,我死了吗?”

萧恒头埋在他颈窝里,哽噎道:“对不起、对不起,我……”

“听我说完。”秦灼打断他,神色疲惫得有些空洞,“我十四岁那年,叫淮南做出了血,高热发了三天。后来他们找到乐子,羌君塞过扇子,淮南捅过刀柄,郑公边叫我口侍,边把我阿耶那串珠子送进来。但我都没事,我坏不了,我到现在都能和你做,我他妈……还能和你做二十年!”

他急促喘息几下,问:“我从前那么些事给你讲了,你会觉得我脏吗?”

不等萧恒开口,秦灼再次反问:“那你凭什么认为,你想和我睡觉,是有罪?”

他竭力抬起身,在萧恒微微放松的怀抱里和萧恒四目相对,他抬手摸萧恒的脸,说:“萧重光,你听着,我愿意和你好,我愿意给你睡,我愿意叫你往死里做。和你睡觉我好快活。我没有坏,也没有死,你在怕什么?”

秦灼说:“你别怕啊。”

萧恒紧紧拥抱他。

窗外雨声渐小,耳畔雨声却大了。

秦灼无力笑了一下,“今晚……和你没有关系。我给你下药了。我给你……用了三个人的量。你瞧,我这样都没什么事的。”

他静了一下,突然用尽全力地抱紧萧恒,哽咽道:“萧重光,你救救我。我恨死他们了,他们一碰我浑身都恶心,可我叫他们那么快活。但六郎,我爱你啊。”

“我爱你,为什么要你难受,要你忍着,要你不快活。我应该把最好的都给你……我要给你最好的。”

萧恒埋在他颈边,涩声叫:“少卿。”

“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了。”

***

隔壁,久违的未婚夫妇对坐磕瓜子。

秦温吉面无表情,问:“他俩动静一直这么大吗?”

陈子元只说:“反正之前这边只他们两个住。底下的有眼力,夜里绝不过来。”

秦温吉点点头,道:“他现在挺放得开。这一嗓子叫的。”

秦温吉尚未如何,陈子元脸腾地红了,下意识找补道:“殿下……少公他也不常这样,这不老久不见,小、小别……”

“胜新婚。”秦温吉静了一会,忽然说,“也算好事。”

陈子元知道她指的什么。这说明秦灼慢慢走出来了。

陈子元突然有点鼻酸,说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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