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三方四族大和談,子縑用上了誇張的表情來表示他的驚異。子繻看着他目瞪嘴圓的神情,忍不住發笑。
『那你說說,他們的行為舉止神態表情有什麼不同?』子繻問他。
『好!首先說說高加首領,以前我真沒怎麼看過他笑,平時也只能見到他那沉著銳利如鷹鷲般的眼神,』子縑說着,拳頭擺在自己半瞇着的眼睛前面,伸出中指和食指,指尖向着子繻伸出,『就是這樣。嘿,這次他笑了,笑得和藹可親,像一隻沒鬍子的老山羊;還有泰倫首領,自從爆發戰爭以來,他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這次他也笑了,笑得像在跳舞比賽中奪了魁一般;而百丁首領,他的表情變化最小,他一直在微笑,不過看得出他笑得比之前開懷。』
子縑把各首領的變化描述了一遍。
『尚主呢?尚主怎麼樣?』子繻沒聽他提到尚主,於是問道。不知是遺漏了還是因為平時習慣不公開評論,以往族人對尚主的評論也僅限於頌揚他的偉績。
『噢,我們的尚主……他以前的表情,一眼可見的那種憂族憂民的深沉,苦惱而無奈,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笑而笑的博大胸懷……』
『請入正題。』子繻瞅了他一眼。
『是的,師兄。』子縑立即忍住笑,嚴肅起來,『當時,尚主也在笑,他的笑很溫柔,很溫暖,像寒天裏兩個赭日的光芒,像飢餓的人面前的兩碗熱飯,像長途跋涉的行者面前的溫泉,像……』
『好了,明白了。我想聽聽和談的結果。』子繻說道。
這次輪到子縑給他白眼了,他的意思是說:你想知道的,要我告訴你,我詳細地說,你又打斷我的話。
即便如此,子縑還是意猶未盡地繼續說道:『經過他們一大班人的商議,主要還是高加和泰倫在談,尚主和百丁首領坐在圓桌旁,微笑地看着他們,偶爾會心平氣和地發表一下意見。師父坐在尚主身邊,沒怎麼說話。我就站在他們後面的走道上,跟其他跟班站一起,我們就這樣近近地注視着,心中一陣一陣的恍惚,好一派歲月靜好的樣子。』子縑說着,還合着雙掌托在腮邊,眼神陶醉地看着子繻。
子繻失笑,推了他一把,『得了吧你!我問你和談結果怎麼樣了,快說。』
子縑放下合着的手掌,坐直了身子,說道:『結果當然是雙方在尚主和百丁首領的見證下簽訂了和約,同意立刻停戰,高加的軍隊在兩日內撤出歸還給泰倫的地區。』
『霸佔的地方全部歸還了?』子繻問道。
『還了兩個,留下兩個。』子縑答道。
『為什麼?』子繻不解。
子縑聳了聳眉毛,說道:『我也不明白,有些莫名其妙。回去之後,我對他們談論的事情就一直沒明白過來。高加說,這四個地方他們佔了那麼久,其中兩個,高加的族民已經搬進去住着了,如果現在讓他們搬走,有些勞師動眾,然後他很客氣地問,可不可以讓他們繼續佔着。』
『泰倫那邊怎麼說?』
這一問,子縑的表演欲就上來了,他立即原地扮演高加和泰倫兩位首領,腔調一轉,手拈蘭指,忸忸怩怩地說道:『泰倫首領說:『這樣好像不大好,不如那兩個地方由我來管,你們的人就讓他們安心地住着,什麼時候不想住了,隨時搬走都可以,你看這樣處理,行不?』高加首領就回答說:『這樣太麻煩你們了,你們的寬厚包容讓人感動。我看還是這樣吧,我們高加先替你們管着,等我們的族民搬走了,這兩個地區就交還給你們,這樣可好?』泰倫首領聽了,擺擺手說:『不好不好,那裏面還有我們的人呢,我們一併管了就是,不麻煩,不麻煩。』接着又輪到高加首領說:『那兩個地方的泰倫族人已經習慣讓我們管着了,適應了那麼久,沒問題的,還是我們管着,你們在旁邊指點指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