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陽侯的安慰言辭很管用,尚主的疑慮又消除了。鍾陽侯向尚主提議,請尚主發出一份公告來回應摩族的官方文書,大意是:尚主歡迎摩族的百丁首領參與止戰和談,共同推動和平的進程,只要是真心實意為和平作貢獻的,尚主歡迎之至。可要是來擾亂和平會談的,將是玄狼人共同的敵人,那麼就敬請止步了。
人家打着『為和平出力』的旗號過來,不回應就太不禮貌了,既然明知阻攔不住,我們就大方地表示歡迎。他們暗地裏安的什麼心,我們也挑明了,玄狼人都在看着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無論大家的想法是多麼的不同,做的事情是多麼的南轅北轍,在話語上都總能跟和平正義沾上邊,即使是無端揍人的那一方,也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宣揚自己是正義的、有理的,還能說出許多理由和證據支持自己的說法,讓圍觀者如墜雲霧中。當然了,能夠大言不慚的人或團體,必須符合兩個條件,首要是夠強大,其次是臉皮夠厚。
終於把三方四族都安頓好了,和談正式開始。尚主接納鍾陽侯的五道議題的計劃,首先向雙方拋出第一道議題,若這道議題能達成共識,雙方就各向中帳移動一百尺。之後再依此類推,每談成一道議題,便向中線靠攏一步,當五道議題都能通過,雙方就可以在中帳慶功了。
第一道議題是:和談要在平靜的氣氛中展開,此時此刻,雙方必須於現狀下立即停止武力攻擊對方。如果這五道議題不能通過或無法解決,和談將被迫結束,雙方若要繼續部署軍事行動,尚主將不會再參與調解。
這第一道題不難,況且也只是剛開始的第一道題,高加和泰倫都表示同意,雙方營地各向中線移近一百尺。他們就是要看看尚主還有什麼神秘招數可以平息這場戰爭。如果第二第三道題都是輕而易舉的,他們就守住第四和第五道題的防線,總不可能不涉及雙方的土地族民利益等尖銳問題吧。
果然第二和第三道議題,雙方都能夠輕易地答應下來,三方的營地一下子靠近了許多。當準備第四道議題時,氣氛開始變得緊張了。
這個時候,尚域給尚主送來密報,說邊陲地帶有學館因尚主外訪趁機鬧事,當地將領請求尚諭,允許在必要時使用武力將鬧事學子收服。將領申請使用武力,令人感覺情況似乎有些嚴重。
尚主在營帳內謹慎地審時度勢,他考慮到,如因某地學子鬧事而放權使用武力,恐怕不妥。要是現在發出指示從尚宮派人前去監管,這一來一回,是遠水救近火,也是不切實際。和談地點距離事發地較近,從這邊派人過去或許更合適。派誰去呢?
鍾陽侯知道此事之後,便自動請纓要為尚主分憂。他提出讓他帶上一名副手到事發地進行視察,同時協助當地將領平亂,其他隨員就留下來繼續輔助尚主完成和談。
鍾陽侯為何有這樣的想法?他解釋說,現在是和談的關鍵時刻,這項偉大的任務非尚主親自督導不可,否則精心部署的和談便會功虧一簣。而邊陲地區的學子鬧事,離尚宮甚遠,對尚域影響不大,重要性哪能跟和談相比。邊陲將領戰鬥經驗豐富,不擔心他們不能平定學子之亂。只是他們乃勇武之人,對付學子與抵禦外敵始終不同,宜用懷柔手段。若尚主貿然把權力下放,任由將領們發揮,恐怕他們會使用過度武力,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從而令外界誤會是尚主的意思,有損尚主的威望。如果由他代表尚主前去,他只需要負起監督的作用,避免過分暴力的情況出現,其他的事情仍然交由將領處理就可以了。
這樣的說法,尚主聽了,是否覺得很舒服?當下,尚主就準了,於是鍾陽侯帶上子縑駕着輕車離開,留下其他幾位弟子,以及一眾隨員輔助尚主。
子縑繪聲繪色地向子繻講述會談經過,說到這裏,他突然停住了,然後笑着問子繻:『師兄,你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子繻正聽得聚精會神,見子縑在這緊急關頭製造懸念,便斜睨着他,故作嚴肅地說:『別賣關子,快說!』
子縑嘻嘻一笑,接着又繼續演繹後續的故事。
就在鍾陽侯和子縑離開之後的第二個晚上,雙方人員正就第四個議題準備資料數據,並進行內部商議。這時,營帳外的空地上冉冉升起了一縷縷煙霧,很快,煙霧便蔓延至三方四族的營帳裏。
三方都派出衛兵查看原因,並且嘗試使用不同的方法要把煙霧滅掉,可惜都無法將之熄滅。他們互相指責對方施放毒煙,意欲毒害己方的首領,為此還差點打起來。但見各首領行動自如,各人亦沒有中毒跡象,大家都感到十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