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部的经理吗……
对于幸村同学发出的邀请,我既感到意外高兴,却也生出一种和现实割裂的不真实感。
赛场上别人认真比赛的身影对我而言,就像是上辈子小时候父母赠予给我,我非常钟爱的八音盒。
……然而,那个八音盒曾经被我的父母无意亲手摔碎过。对待那些残破的碎片,虽然我仍然抱有珍爱的情感,却依然难免从中感到一丝苦涩。
我没有第一时间马上答复幸村同学,而是反复踌躇,郑重回复他说我会好好考虑。
起初不加入社团,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没有特别执着的兴趣。
我的时间停留在过去没有改变,我通过那些记忆获得会让我微笑的温暖,但是那些记忆碎片也让我感到少许的空虚难过。
……我是一个软弱胆怯的人。
“美羽。”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看出来我有点心不在焉,她轻轻用餐巾擦了擦唇角笑道,“和妈妈带玛珑出去散一散步好吗?”
我暂时回神,“……好的。”
有一段时间没带玛珑散步了,我刚拿出牵引绳,雪白的博美犬就迫不及待往我的膝盖跳,自己把头钻进背带里。
看到这副画面,我不禁笑了笑。
夜晚的天空没有星星,不过这附近一带的住宅区非常安静。玛珑在前面领路,我和妈妈沿着行人路慢慢散步,远方有隐约的沙沙海浪声作为陪伴。
“在学校碰到什么事情了吗?”走出一段路,妈妈温柔的声音问我。
我微微摇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是什么?”
“……班上有一个同学,邀请我做他们社团的经理。”
“这样啊。是很忙碌的社团吗?”
妈妈没有感到惊讶,她态度放松的替我思考,“如果觉得讨厌的话就拒绝掉吧,不用觉得有压力。被邀请去做什么,这种事情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觉得开心自在才是最重要的哦。”
妈妈从无言的我手上接过牵引绳,目光柔和。
“还是说,你已经有想法了,只不过在犹豫?”
我微微抿唇,妈妈轻轻帮我把拂起的发丝绕到耳后。
“美羽,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你都没有任性过,有时候我和爸爸都在想你这么乖巧到底是随了他还是随了我,我们逢是碰到朋友都想炫耀。”
妈妈笑了笑,“不过妈妈有时候又希望你可以淘气任性一点,放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总是在心里想得太多,虽然这不是坏事,但是有时候什么都不用顾忌,只是单纯地跟着自己想法去行动不也挺好的吗?”
现在的爸爸妈妈和我以前的父母有一部分相似……却又不完全相似。
我犹豫片刻,说道:“……可是我不确定,我加入之后能帮到他们多少。”
幸村同学想要达成全国三连霸的信念清晰地传达了过来,虽然我并不是对自己所把握的知识感到没有信心……只是,对方似乎寄予了我一种期望。
被谁期待着,被谁相信着,这对我而言有点陌生。
再者,幸村同学他们所追逐的目标非常坚定,而我没有那么坚决的决心。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支撑在他们背后以同一个目标努力……同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告别过去,正式向前迈步。
“傻瓜。”妈妈语气无奈,“这种事情难道你的同学不是在邀请你之前就已经心里有数了吗?这又不是衡量利益的事情……你们是一起学习的同学,没有谁更成熟所以就需要走在谁的前面的说法吧,都还是孩子呢。就不能成为一起成长的伙伴吗?”
我垂眸眨眼,妈妈轻轻搂住我的肩膀拍了拍。
“不用担心,美羽。”她温声说,“无论你做什么妈妈爸爸都会支持你。我们一直都是你的后盾,一直都在这里。”
玛珑叫了一声:“汪。”
我和妈妈低头看着吐舌头傻笑的玛珑。妈妈笑起来:“是是,忘了你对不起,玛珑也这么想呢。”
入夜的海风吹在身上带来些许凉意,可是我看着身边母亲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一阵温暖渐渐安稳地包裹住。
“……谢谢你,妈妈。我会再好好想想的。”
*
继被邀请过去第三天,我和结束晨练踏入教室的幸村同学四目相对。
“早上好,白鸟同学。”
“早安……幸村同学。”
我坐得端正,“……之前说的事情,我考虑好了。”
“嗯。”幸村同学端着微笑等候我的答复。
“……虽然可能有些地方会处理得不周到。”
我对幸村同学伸出右手,心脏传来一阵因为作出新抉择而感到紧张的刺痛感,“不过,今后两年还请多指教……部长。”
窗外是四月明净透明的天空。幸村同学微微勾唇,礼貌回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