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稳住身体,一把尖刀直直插入木板,擦过手臂。他连忙躲闪,逃出车外。
两个持刀蒙面的黑衣人正恶狠狠地看着他,这二人都训练有素,且目标明确,就是要在这里致他于死地。
这里是东街,沿路都是一些商铺,此时也早就关门歇息,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个求助的地都没有。
在这种地方他就像砧板上待割的肉。
杜文焕的车夫此时也不知道跑去哪了,但黑衣人的目标就是他,也不会管车夫。
“你们是赵府派来的人?”杜文焕一边冷静地问,一边后退,寻找藏身之处,“刺杀朝廷命官是死罪,如果你们就此离开,我绝不追究此事。”
黑衣人并不跟他废话,一刀劈砍过来,被杜文焕躲开,背后又来了一刀,又被他巧妙躲开。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在说,这个人不会武功,怎么跟个泥鳅一样滑。
杜文焕趁他们愣神,撒腿跑开,就要到一个黑暗的小巷口,黑衣人却不放过他,手中的刀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杜文焕避不及,眼看就要砍中他,刀头突然偏离,砍在旁边的墙上。
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又是牵住他的手,又是推他,将他带到小巷暗处,左拐右拐,到一个拐角的僻静处停下。
杜文焕也不敢动,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才松了一口气。
可他又提起心来,刚才发生的事十分诡异,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人,这让他心里疑虑更甚。
“你在找我吗?”
杜文焕被吓了一跳,惊恐地转过头,眼前却不是想象中扭曲丑陋的样子。相反,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姑娘。
“是你?!”杜文焕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
姑娘笑道:“又见面了,怎么每次碰见你,你都这么狼狈。”
杜文焕并不信任她,后退了几步,警惕地说:“你是赵府的侍女,你是来拿回那些信的?”
希夷摇了摇头,说:“放心,我是来帮你的。他们还没走远,你快回去吧。我知道一条小道,可以避开他们,跟我来。”
杜文焕迷迷蒙蒙地跟着她走,走着走着,走到一处昏暗的巷子,之前被黑云遮住大部分的月亮终于拨开云层,月光洒在巷子和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女上。
杜文焕这才惊讶地发现她是用飘的,而且没有影子!
“你怎么不走了?”发现杜文焕没跟上来,少女又转了回来。
“你,你别过来!”杜文焕活了二十年,从来没碰到过鬼,之前的冷静都不翼而飞了。
他朝来时的路跑回,但这路实在太绕,一时不知道往哪里走,不曾想居然走入了死胡同。
鬼魂追了过来,杜文焕还想再跑,已经来不及了,被堵在巷子之中。
杜文焕靠着冰冷的砖墙,面对越来越近的鬼魂,他的语气有些颤抖:“你,你想做什么?”
鬼魂背对着他,脸庞显得有些阴森,杜文焕往旁边摸了摸,想找出点防卫的武器,终于摸到一根不知是竹竿还是什么的东西。
等鬼魂到他面前,杜文焕闭着眼挥舞过去,可什么声也没有。他悄悄睁开眼,却发现竹竿从鬼魂中间穿过,压根就伤不了她。
这下杜文焕绝望了,鬼魂越贴越近,连指尖都惨白的手朝他伸去,他认命地闭上眼睛,可也没等来想象中的疼痛。
他睁开眼,鬼魂没有掐他的脖子,而是握住他的手臂说:“你受伤了。”
他才发现自己的右臂受伤流血,鲜血把那块衣料都染透了。
刚才他的精神一直在紧张中,压根就没感觉到疼痛。
鬼魂先是想把自己的衣角撕一块下来,但她的衣服也不过就是幻影,根本没法替人包扎。
于是她看了看杜文焕,后者被看得心里一惊。
但鬼魂也并没有伤害他,只是将他的衣服撕了一角,替他止血。
杜文焕乖乖被撕掉衣服的一角,等鬼魂做完这一切,方才醒神,问:“你为什么帮我包扎伤口?”
“因为你流血了啊。”鬼魂答,她的动作很轻柔而且娴熟,很快就替他包扎好了。
“……”杜文焕对于这话不知道该答些什么,只是心中的恐惧驱散了许多,放松下来,一些念头莫名其妙钻入脑中。
比如说,为什么每次碰见她,都是在这种被人追捕的情况下?为什么每次自己都这么狼狈?
这么想着,抬眼便对上她温柔而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里面清澈而纯净,一眼就可以看透,杜文焕又匆匆移开眼睛。
鬼魂似乎是觉得他害怕,安慰他说:“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虽然我是鬼,但我是个好鬼。”
“……”杜文焕从没跟鬼说过话,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他还记得自己要回家,挣扎着起身。
鬼魂本来还想帮他,但见他避开的样子,只好作罢。
她笑了笑,说:“跟着我走吧。”
杜文焕不得已,继续跟着她。
不仅如此,鬼魂怕他又跑开,便放慢了脚步,与他一前一后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