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刚开始迦勒还有些心惊胆战地怀疑盖尔的剃须水平,但事实证明,法师用来施法与做法术实验的手,超出一般地沉稳。
紫袍的法师一手托着猎魔人的下巴,另一只握着小刀的手,专心致志地为其剃去这些天,因为缺乏打理而生长出来的胡须。
渐渐地迦勒眯上了双眼,他没有指定胡须的款式,因为他也相信盖尔对胡须的审美。
但过了不久,猎魔人耳边隐约听到了衍体的笑声,于是好奇地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了捂嘴偷笑的阿斯代伦。
迦勒不明所以地望向他,直到衍体捧过来了一面镜子,猎魔人才在镜子中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
嗯……,盖尔故意留着迦勒嘴唇上下两小片地方的胡须没有剃,还修剪成了桃心的形状,使得迦勒现在看起来,有一些些的滑稽……
探究地眼神从镜子上转移回了盖尔的脸上,被发现了恶作剧的紫袍法师,那握着小刀的手紧张地一顿,赶忙把那桃心胡须给彻底刮掉。
“只是,嗯……只是临时的……嗯……”从未在队伍里透露自己的童年,其实也是一路调皮捣蛋成长的法师,略微有一些脸红,连一个听得过去的借口也编不出来了。
迦勒倒是无所谓地笑笑,在盖尔为自己剃完胡须,转而把重心转移到修剪头发时,他倒是有些好奇的询问盖尔,说:“你一直都这么富有童心吗?”
衍体顿时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加洗耳恭听的样子,或者解读为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行。
“唔…,其实,嗯,不仅如此……”盖尔脸颊微红,说起了自己的童年黑历史,“我还是黑杖塔舞王呢……”
“黑杖塔?”坐在一旁围观的衍体闻言惊呼道,“我还以为你是伊尔明斯特的学生。”
“嗯?什么是黑杖塔?”猎魔人不明所以,他真的不懂这个新名词。
“凯尔本·‘黑杖’·奥罗桑,我的导师,算是费伦知名的法师,那是他的法师塔。”
盖尔娴熟地抓起迦勒的一缕头发,用小刀削去过于长的发尖,嘴里说道:“虽然是伊尔明斯特那个老贪吃鬼为我启蒙,但我从童年开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黑杖塔里完成学业……”
“那么黑杖塔舞王指的是?”迦勒脸上也浮现出揶揄的笑容。
“嗯,那个时候毕竟我还小嘛,法术模型的学习总是有些枯燥,难免就用些小法术来自娱自乐……”盖尔一边说着,手中修剪的动作也没停。
“但法师塔是一个动荡不定、充满危险、深藏无数秘密魔法的地方。我以为我只是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自娱自乐,却没想到那个画面被广而告之……”
盖尔细细描述了一遍,自己获得舞王称号的经历。
迦勒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一向表现地谦逊有礼的盖尔,童年时期的性格如此奔放狂野,嗯……等会,如今的盖尔,他真的保守吗……
紧接着紫袍法师又说到了自己在黑杖学院当学徒时的一场不幸遭遇。
“那个时候我才正式开始学魔法没几个月,认为未来的自己注定要成就一番伟业。
当然了,没人会相信一个孩子的自信发言,于是我决定证明一下自己,就偷了老师的黑法杖来施法。”
说着盖尔也有些忍俊不禁,但语气里又有着天才法师的自豪,“从某种程度上,我成功了。
我开启了一个传送门,但连接的不是学徒宿舍,我把自己送到了混沌海,眼前还有一只非常愤怒的史拉亡蟾。”
“我被迫用魔法与之对战,幸运的是黑杖亲自出手相救,把我从外层位面拉了回来。之后几个月我都在埋头书写……嗯,准确地来说,是埋头学习正确的法术模型……”
盖尔一边说,迦勒一边笑呵呵地听着他分享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比如他第一次召唤出翼猫塔拉;比如他把老师保养胡须的精油,替换成了染色油,黑杖大法师穿着睡衣顶着彩虹色的胡子,到处寻找恶作剧的学徒……
在轻松甚至有些惬意的氛围中,盖尔放下了手中的小刀,揭下了系在猎魔人身上,遮挡毛发残渣的那一卷布,衍体适时地又捧起了那面镜子,让迦勒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的发型比之刚来费伦时差不多,但稍微短了一点点,显得更加的精神与干练,胡须则都被剃短了,只留薄薄一层短须覆盖在下巴上,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觉得这个长度刚刚好,能修饰脸型又不会在吃东西时沾染食物汤汁。
正当迦勒想要对盖尔来一番对手艺的夸赞时,伊兹那带着浓郁血腥味的身影,就推开了房间门冲了进来。
高阶吸血鬼的身影,看到房间里两人一衍体和谐相处的场面时,脚步一顿接着挑了挑眉,眼神复杂地看向猎魔人。
“呃,不是,伊兹你听我解释,我就是剃了胡须和头发。”猎魔人很有危机意识地率先解释道。
“啧,”伊兹没好气地抱臂站在原地,但也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反而说起了正事,“你的那个白色有鳞片的队友,去捡垃圾,呃…收集战利品时,遭遇到了一群绿皮外星战士的袭击。”
迦勒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邪念!他遇到了巫妖女王派来的追兵!
“他没事吧?”他追问伊兹道。
伊兹摆了摆手,说:“两个白头发的牧师,都在为他治疗,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的。我只是上来告知你,离开月塔范围或者队伍,单独行动时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