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恐惧远比已知的恐惧更为危险。
谢寻微盯着纸上的字,眉头紧锁。
好在他们已经知道溪谷山庄如今只怕是已成了是非之地,那么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六日之内找出症结所在,以期解救山庄危机了。
可是偏偏现在出了岔子。
杏香死了,李二还不知所向,若是一夜之间死了两个人,山庄定然是要着人调查此事了,纸包不住火,届时叶停舟和谢寻微的身份只怕就要暴露了。
叶停舟思量再三,按了按眉心,率先开口道:“此事因我溪谷山庄而起,某不愿连累姑娘,现下我便将无妄山所在方位画在图上,待傩戏事毕,姑娘便径自下山去罢。”
谢寻微犹豫了。
她深知如今局面一旦东窗事发,且不说混入山庄替嫁一事,单单是她的身份,就定然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眼下若能拿到无妄山的具体方位,再想办法避开官府追捕顺利出城,无疑相当于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至于溪谷山庄的事,注定是一趟浑水,若是搅入其中,定然是风险极大。
叶秋棠从她的沉默不语中看出了她的犹豫,她看看自家哥哥凝重的神色,又看看谢寻微紧锁的眉头,良久才小声开口道:“哥哥说的是啊……萍水相逢,我亦不愿让姑娘涉险……”
谢寻微更犹豫了。
她与叶家兄妹心里均知,且不管溪谷山庄是否如猜测那般会生变故,但只要她按计划替叶秋棠出嫁,至少能保全叶秋棠,但若此时放她出谷,叶秋棠不是嫁与仇人为妇,就是要与溪谷山庄共存亡了。
谢寻微心里虽反复动摇,却还是冷静下来了,“当务之急是找出症结所在,想法子解困要紧,此时已是箭在弦上,若是李二也横死在山庄,叶庄主下令彻查的话,只怕是大事不妙了,眼下还需我们勠力同心,又何必讲这些客套话。”
她在心中长呼了一口气,似乎为方才的决定而感到几分后怕。
叶秋棠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叶停舟也不再多说,只提笔将溪谷山庄的布局图简要勾勒在纸上。
三人都探身凑过去,叶停舟道:“溪谷山庄虽大,但每隔三里便设有一个小联络亭,每隔两个时辰便将消息传递到我父亲的书房,也就是这个位置。”
他执笔在几处地点画了圈,又以细线的方式将这几处连接至叶冲的书房,也就是名为“紫兰小筑”的方位。
他又分析道:“李二这么久还未现身,多半是已遭不测了,早晨下人们自打捞出杏香后,便沿着池塘的范围仔细排查过了,均未发现其踪影,也就是说,李二很可能是自己藏起来了。”
谢寻微却道:“初来乍到的李二,应当是不知道哪里是最好的藏身之处,按理说山庄加派人手排查,不出半个时辰就该有结果了,可眼下怎么全无动静?”
叶秋棠喃喃道:“说来奇怪,方才疏月在时,也并无人禀报此事,而且客人们昨晚宿在离松雪斋最近的引风堂内,怎么也没人来松雪斋问问情况……”
谢寻微与叶停舟都楞了一瞬,二人同时抬起头,相视一眼,说出了那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李二已经死了,并且山庄有意瞒下此事,所以眼下实际上并没有人排查,所谓加派人手不过是做做样子。”
闻言三人心中俱是一惊。
谢寻微盯着地图沉默了许久,才道:“即便如此也并非全然是坏事,倘若当真如此,至少确保溪谷山庄暂时不会着人逐一问询了。”
与此同时,她心里还有一个疑惑徒然升起。
杏香落水溺毙一事今早就在山庄内传扬开了,也就是说她的死与李二的失踪不同,她应该是与溪谷山庄的秘密无关的,这是否也间接说明,她的死与李二关系不大?
那么她又是如何死的?
谢寻微蹭的一下站起身,问道:“疏月姑娘何时回来,我们要想办法去看一下杏香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