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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无远弗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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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班?时下并非年关,亦有傩班搭台演戏吗?”谢寻微问道。

傩班傩戏她是知道的,《礼》有载,“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人避其难谓之“傩”,此乃自商周时期起历朝历代“惊驱瘟厉之鬼”所办的祭祀活动,意在驱鬼逐疫、消灾纳吉。

此举并非民间所独有,建章城内亦有此传统,只不过依照惯例,京中傩戏多与节序变化密切相关,一般仅在年关腊月亦或时序更替之时方才举办,多为暮春三月、仲秋八月及年关腊月,一年多不过三次。时下端午方过,正值夏时,谢寻微不免有此疑惑。

“你久居京中有此疑惑并不奇怪。”姜姝尤讲道:“江陵一带不同于建章城,南北方约定俗成以江水为界,北地多依建章惯例一年三戏。而南方则将傩戏细分为多类,除去京中独有的傩坛大戏“天子傩”、“傩坛大戏”,以及仅在国社之内方可见到的“国傩”之外,还有一种供庶民与天同享祥乐的“乡傩”。天子傩及国傩多为祭祀祈福等法事,而乡傩则不同,大至请神送神,小到婚丧嫁娶,只要银两备足,均可请傩班举行仪式,故而并不依时序,更不限次数。”[1]

言罢,她飞快地掰了掰手指,道:“这大抵已经是自年初以来,我见过的第五六个傩班了,不知这次又是哪家高门大户为何事所请……”

谢寻微心下盘算一番,又问道:“也就是说,这傩班并非本地固有?”

姜姝尤道:“江陵府下四十二县,傩班是何处有需便到何处去,自不在同一处久居。”

谢寻微道:“那么也就是说,傩班的人,当地之人并不全然认识?”

“那是自然。”姜姝尤道:“且不说认不认识,面具一戴,便是人鬼难辨,傩班通常只管跳完傩舞唱完傩戏,下了台美滋滋兜上那白花花的雪银扬长而去便是,何来的人情往来一事。”

谢寻微心下思忖一番,道:“或许,这正是我们混出江陵的绝佳时机……”

姜姝尤微微皱眉,不解谢寻微此话之意,转头稍加思索,方恍然大悟,谢寻微大抵是想混进傩班,待傩戏仪式结束后,再随之混出江陵府去。旋即她又想到什么,当即转头问道:“可这傩班我们要怎么混进去?”

二人正待思量着,便听得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自身后方向传来。

谢寻微回头一望,见不远处三五人马开路,随行侍卫女婢约有一十二三,护着一驾马车缓缓而来。

本朝仪制概循《周礼》--“天子驾六,王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一。”此车以双马驭驶,且双马通体黝黑,毛色油亮,想必是当地颇有声望之族所有,而再看车厢,四檐飞翘,皆悬银铃,车身饰以雕花缀纹,四周垂帘均为水云纱质,飘举时如见波光荡漾、水云相接,此纱为江陵府独产,织造难度大,一年所贡也不过百匹,此地能用此纱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香风渐近,铃音之中隐隐可辨女子低低啜泣之声。

午间的日光被柔和的暖风裁剪成丝丝缕缕,苍翠欲滴的草叶被镀上一层金箔似的光晕。

马蹄声止,临溪停靠,身着一色湖水蓝衫的婢女款款而来,各自手中有的捧着铜盆,有的捧着盥巾,看样子是要为车中女子净脸。

姜姝尤连忙拉着谢寻微及姜雀,往旁侧的树下躲了躲,又将声线压低:“这是溪谷山庄的马车,你瞧,车上和那些婢女的衣服上都饰有忍冬纹。”

“溪谷山庄?”谢寻微隐隐约约感觉好像对这个名字略有印象,但一时又并未想起,于是问道:“这溪谷山庄是什么来头?何人所建?又作何营生?”

“此事说来话长,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江陵府明面上由官府统辖,实际上是三足鼎立的局势。其一是我朝府衙,司理江陵大小政务;其二是主管码头上下事物的四海帮,行船走水;其三便是这溪谷山庄。前两者虽说一官一匪,但实则背地里早已暗通款曲。”

见谢寻微闻言皱了皱眉,姜姝尤顿了顿,又将话锋一转,道:“而唯独这溪谷山庄不同,它傍山临水而建,远避尘嚣,既不插手官府,也不插手民间,但天下名茶半数皆出自于此。据悉此山庄乃私人所建,一年只在夏冬两季对外开放次,凭帖方可入内,且只邀天下英杰。”

此一番话,倒叫谢寻微想起来了,早在禁中时,先帝曾赏给过东宫一块龙团茶饼,名为“玉叶长春”,便是出自此地,此茶乃被列为“岁贡”,可见其非同寻常。

谢寻微回忆一番,又问道:“虽说这山庄是集天下名茶之所在,可这似乎也并不足以令其成为与官府分庭抗礼的所在……”

姜姝尤挠了挠头,好似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兀自沉吟良久,忽道:“你还不知道我们这个村子叫名字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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