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锁被轻轻打开。
察觉到脚步声,宁可枝心中停下和系统的交谈,屏气凝神藏在一楼无法看不见的死角,直到看见池临绝从视野中一晃而过,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她就知道这人今晚肯定要去地下室,至于做什么,呵呵,都带刀了还能做什么。
宁可枝差不多已经摸透池临绝的割腕契机,简单来说就是负面情绪需要通过伤害自我来排解,要么是在面对麻烦的前一晚,要么是在遇见麻烦之后的当晚。
包括池临绝喜欢转表也是一种负面情绪的宣泄。
第一次进地下室那次她不知道池临绝因为什么割腕,可能是因为被迫和“宁可枝”联姻?
第二次被她截胡叫去吃烧烤那次,那时因为火灾池临绝以为她给不出实验数据,估摸是预料到第二天会被一众高层和池慕打压侮辱,所以才在前一晚想割腕放松放松。
负面情绪包括很多,恐惧、焦虑、憎恨、不安、自我厌弃……宁可枝猜测池临绝情绪波动最大时应该是“被侮辱”的时候,尤其是对上池慕时。
看来池慕对他影响不小啊,估计没少被池慕折磨。
宁可枝一边想着一边从楼梯上下来:“池临绝,要看电影吗?”
她像没看见池临绝手上拿着把刀,弯腰拿过茶几对面的遥控器,一屁股坐在老位置上,又问了遍,“反正也睡不着,要看吗?”
语气轻佻又懒散,带着丝丝倦意。
池临绝早在宁可枝叫住他的一瞬便动弹不得,手中的刀无处遁形,他以为他会在第一时间斥责宁可枝怎么在这,责备她为什么不好好睡觉,不然就不会看到不该看的。
可真到被发现的这刻,他竟然在害怕,害怕宁可枝会被他拿刀的模样吓到,以为他精神不正常。
虽然他精神上的确有问题。
听见身后塑料摩擦的“咔嚓”声,黄瓜的清香传来,池临绝突然什么也不在乎了。
池慕、石强、母亲父亲……
看着池临绝步步朝自己走来,锋利的刀剑撇向身后,宁可枝不但不怕反而还冲他挑了挑眉。
宁可枝:“帮我削个苹果,可以吗?”
池临绝脚步一顿,深深望向她,宁可枝却跟没事人一样,好似天大地大她的苹果最大,“不要用你这把刀哦——”
仿佛听见一声无奈地叹息,池临绝最终端来一碟苹果和一碗布丁,“哇!谢谢!”宁可枝飞快接过,俨然抛弃苹果。
桌上摆着盘被认真削好的苹果,池临绝后知后觉宁可枝不喜欢吃苹果,她曾经说过“苹果是一种很无聊的水果”,还吐槽喜欢吃苹果的他跟苹果一样无聊。
是的,这房间里唯一喜欢吃苹果的只有他。
宁可枝一小勺一小勺地剜着布丁,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能几口就没了!瞥见池临绝慢嚼细咽地吃完一块苹果,她哼哼两声:“想看什么?”
池临绝摇头,这个回答也在宁可枝预料之内,“那就看《罗马假日》吧?好久没看了。”
好久没看,说明看过很多遍。
池临绝:“你很喜欢这部电影。”
宁可枝找好电影往沙发扶手靠去,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个靠枕正好放在她背后,“嗯,就是结局有点遗憾。”
池临绝又想起《歌剧魅影》的结局,当时没能从宁可枝那里得到答案,现下他还想问点什么电影却已经开始了。
黑白的画面出现在荧幕上,随着斗兽场、圣彼得大教堂极具浓烈艺术风格的建筑呈现在眼前,镜头落在疲惫、拘谨的安妮公主身上。
优雅高贵的英语对白和充满活力的意大利街头,在咖啡馆,柔和温暖的旋律下,从拘谨到放松,四目相对又错开,有什么东西悄然破土。
“叮哒。”
勺子碰撞碗壁发出清脆的声音,池临绝偏头,似曾相识的一幕。
从最开始双脚踩在地上斜靠靠枕,到后面盘腿坐在沙发上,最后靠枕变枕头,宁可枝躺在沙发上,额头抵在沙发靠背,头窝在角落安稳地睡着了。
池临绝小心翼翼从她手里拿走悬在半空的瓷碗和勺子,布丁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把桌子上仅有的两套餐具放入洗碗池,又将薯片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犹豫片刻,在“进宁可枝房间拿被子”和“用他房间的被子”两个选项中,池临绝最终选择后者。
总有一种擅自进宁可枝房间会惹她生气的预感。
A市气温早已下降,池临绝几乎是全程屏住呼吸缓慢又谨慎地将被子盖在宁可枝身上,红着脸坐回位置上,几秒钟后起身把空调调高几度。
做完这一切,电影也接近尾声,池临绝知道安妮和乔的结局,如宁可枝所说,“有点遗憾”。
于是一天之内看了两场“遗憾爱情”的霸总举起遥控器,“啪”一声把电视关了。
客厅灯光被他关上,只留下玄关处隐隐透来光亮,像回到庭水居,两人头抵着头,虽然这次中间隔了两个沙发扶手,也没有第二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