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陵国皇城下的街巷繁华热闹,阡陌纵横,车马络绎不绝。
“去吃饭嘛。”少女从店里出来。
面若冠玉,不食烟火的男子正望着路上的喧嚣,似一朵散发寒气的沉香冰莲,涟涟清波,等在檐下的隐蔽处。
一个装满竹帽的推车旁,摇动的蓝绿色阴影与暖色的光晕相互推移,斑驳的光芒闪动。
“还没品尝过尺陵国的菜色,怎么样一起去?”平日里两人都忙于修炼或其他事,难得相见她心情不错,又道,“要不要给我介绍介绍。”
“三皇子派人来府里传唤,可能有要事,稍后要进宫一趟,抱歉这次不能陪你。”
江承礼清润如寒泉的嗓音带着歉意响起,沉稳矜贵的的臂膀,揽过少女的身姿,馥郁沉稳的香气诱人入怀。
尺陵国是凌实大陆第二大的王朝,尺陵天子年轻时并不出名,为人所知时已是铁血狠戾,拔除异己大臣与几个皇兄,杀出了一条血路,凭借一己之力寻得尺陵国宝物“延辇”。
按尺陵国的传统每一任尺陵王在位时长大约为三百年,最多不超过五百年就要成为太上尊者退隐,每五百年要选出一位继承人,如今已经统治五百多年改了数十个年号。
尺陵国有两位皇子,分别是二皇子陵复和三皇子陵常,二人都没有封王,从前有个封王的大皇子被废后,就在没有封王过,这两位皇子从小就在宗门修炼,不久前才被召回,说是不久,其实按照凌实大陆凡间的算法应该也已经有数十年了。
“哦,那你快去吧。”
顾绒转过身在他的怀里拱了拱,只觉抱着一只微凉的大型丝质棉花糖,安心又香气萦绕,让人不想离开。甜甜的柔软在她的心间回旋。
“也不知道下次见是啥时候了,我最近可是在闭关。”
江承礼温柔一笑,语气带着宠溺,“不会太久的,过不了多久就会见了。”
他思量着明日,说不定今日两人就又能见面了,江承礼倾身吻了吻她的发顶,又紧紧地搂在怀中,她似乎能驱散一切的焦虑与杂质。
薄唇不小心碰到了她脑袋上毛绒绒的珠花,他心间的玩意砰然欲试,不由得戳了戳。
珠花轻摇,可爱又极具魅力,就像他怀里的人一样。
他指尖不舍,又留恋地微微松开手,“到时候还请仙者赏脸赴宴,莫要推辞。”
“好呀,我走喽。”顾绒摇摇手,就爽快地朝着对面的酒楼走去。
……
顾绒点了几个一楼大堂挂着的招牌菜就上了厢房。
正是午时。
买卖的行人都逐渐减少,酒楼食肆的客流量却多了起来,逐渐人声鼎沸。
人群的声响逐渐热闹,一顶华丽的轿子在酒楼的门口停下。顾绒被吸引了注意,一个华贵美貌的女子扶着褐色华服的男子的手从轿子里出来,二人相视一笑地走进酒楼里。
“这是谁啊。”来布菜的小二抬头一望,看到轿子上的标志了然地道,“这是本朝的二皇子和二皇子侧妃啊。”
顾绒来了兴致,放下遮面的东西道,“二皇子就是陵复吧。”她怎么没听师尊提起过。
“姑娘不是本朝人吧。二皇子与侧妃伉俪情深,自小青梅竹马,从修仙宗门回来后就迎娶了侧妃,二人恩爱非常。二皇子经常配侧妃逛街呢。”
“您,您是位仙者吧,您如此美。这段时日可热闹起来了,来我朝的修炼者越来越多,在这皇城下是最明显的。三皇子听说也招待了一位来自大宗门的仙者。”
说起这个小二又滔滔不绝,又继续道,“听说这些散修或是修仙的仙者都是任务在身,我尺陵国主说了,凡是帮助找到‘延辇’有功劳的,都能够获得奖赏。不如仙者也可以去试试。”
“好啊,这我到是感兴趣。”
她喝了杯茶,将一块灵石放在桌上,“我初到此地,许多事也不了解,以后还想来问你,不知道够不够。”
小二抬起头,儒雅拱手,“多谢仙者,在下也是个读书人,您下次要是有事只管问我。”
“好。”
吃了饭,顾绒就打算回勿忘谷去,将她将一些吃的放进食盒里,出了厢房。
一阵类似打斗的声响落入了顾绒耳畔,就在不远处。
顾绒走过走廊时,擦肩而过,一间半掩的厢房,透过门缝遇见了熟悉的精致面孔。
他竟然被一群人围着灌酒,被拽着领口,褶皱狰狞,墨绿的眼眸带着夜的寂静。男子的眼眶泛泪,似摇曳的露水潺潺欲滴,明显呛到了,不断哽咽地咳嗽。
“你们做什么!”巨大的攻击性灵力只是扩散在空间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房门破开。
清脆的音浪带着元婴期的威压,遮面的凌厉女修士挥袖间变出一把威严无比的短斧。房间中的所有人都痛苦得倒在地上,难以动弹。
斧尖的利刃挥舞间带出肃肃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顾绒扫视了厢房内众人。
“仙者,我,我们,只是想请他喝口水,没,没恶意啊。”说话的长胡子,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动了个身子,对着眼前威严的修仙者说道。
有人帮腔道,“仙者明察,我们没恶意。”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清俊柔弱的面孔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了然的魅惑。
他被扔到了一边,脆弱地低着头,手好像纤细地就要被折断,如霜雾下清幽劲草,堪堪扶在躺倒在地上的椅腿上,痛苦又脆弱的爬起。
顾绒眼神凌厉,“以后别欺负人,不然……”
好,既然如此就让我试试手。
巨大的灵力带着泥土翻滚、木屑飞溅卷席而来,有人躲避不及,哀嚎声一片。
回神时,猛然瞧见身旁的实木圆桌上赫然深深地嵌入了一把凶猛的短斧,宽阔的凿痕狰狞曲折,锋利的尖刃近在咫尺,让人不由得冷汗直冒。
转身一只白玉般美丽的手伸到了眼前,他抬头间睫毛轻颤,眼眶盈的泪终于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流过他微微泛红的面靥。
顾绒内心动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男子似是站不稳,麻木的脚一个踉跄,隔着他的衣袖赶紧扶住手下的柔夷。
时间似是静止了一刻。
他微红的手腕挣开,背起药匣子就往外跑,带出一阵药香的清风,如清烟云雾消失。
“诶。”
顾绒还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一出房间发现走道上已经没了人影。
顾绒回过头,“啪!”
一个响指,嵌在桌上的短斧消失,厢房内的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什么尘土,木屑,什么碎成一片的餐具都恢复了原状,就连木桌上深深的凿痕都没了。
走出房门的同时,她不禁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