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炎热难挡,让人难以忍受。
我在这里已过了三天,已经确定了我们就是被选出来做王族女人的侍女的,确切地说,是被选作雅妮公主的伴嫁侍女。这是我从薄纱少女临睡前的八卦里得知的。
可惜的是,自我偷听了这一次后,机敏的薄纱少女们似乎有所发觉,凡是我在的场合她们一律不再交谈。
我的日子开始变得无聊起来。每天除了听没完没了的规矩,就是吃饭喝水睡觉,偶尔也有放风的机会,就是午饭后能短暂休息。这里天气炎热,人们都有睡午觉或休息的习惯,而给我和另外三个女孩讲课的导师至少要睡上一个钟头才能给我们继续讲课。
我开始利用这段时间打探小道消息。
我没钱,无法用钱贿赂侍女侍从,便决定躲在厨房、洗衣房之类女人们聚集的地方偷听。
一个女人就是五百只鸭子,一群女人就是几千只鸭子,总会有几只鸭子忍不住八卦的。
这日天气极热,大多数厨娘都睡午觉去了,偌大的厨房只有一个胖厨娘和一个瘦厨娘。我踩在一只大油桶上趴在窗后偷听。
“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只见憨憨的胖厨娘问精明的瘦厨娘。
“东境帝国的天灾终于停了,都折腾好几年了。”瘦厨娘咂巴着道。
“怎么停的?”胖厨娘感叹道,“这下南境、西境和北境都不安生了。”
“可不是。”瘦厨娘说道,“没看雅妮公主的地位突然不一样了吗?就因为女王恐慌东境作乱,连忙将雅妮公主推出去与西境联姻。雅妮公主被冷落多年,现在终于熬到出头之日了。”
胖厨娘摇摇头,“雅妮公主之前被丢到死亡之地,回来后迫嫁没实权的将军之子,夫死又守寡多年,现在又被迫联姻,真是惨。”
瘦厨娘却是嘻笑,“能嫁王子是多少女孩的梦想,却被她一寡妇尝了鲜,多少女人羡慕不来呢。”
胖厨娘不高兴了,“我听说那西境小王子是个暴戾性子,老婆都死了好几个。”
瘦厨娘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西境小王子再暴戾也是王子,她嫁过去也是王妃,若是机灵一点仍有望活着。但留在南境,她只会比死更惨。她去过死亡之地,又丧夫无子,女王又只是她的继母,待他日女王之子继位,她可能会……”
瘦厨娘突然将声音压低,几乎贴着胖厨娘耳朵。
我没听到,但胖厨娘脸上露出骇然神情。
我踮起脚想听清她们说话,五六个拎着食物篮的厨娘的叽喳声从离厨房不远的走廊传来,我只得匆匆离开。
奔逃路上,我使劲在想“雅妮”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二天中午,我又悄悄溜进了洗衣房。
午间的洗衣女工不算多,但比厨房的要多一点。厨房实在是太热了,能避开干活去午睡的就都避开了。
洗衣女工们一边洗衣一边嘀嘀咕咕。
“听说东境的柏诺特王子又要结婚了,这次娶的是西境刚刚成年的小公主。”
“听说这个小公主可漂亮了,在西境社交舞会上大出风头。”
“也只有这样的公主才配得上大陆第一美男啊。”
“听说这个美男的前妻是他义父的女儿,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啊?”
“表面上的原因是两人感情破裂,他发现妻子另有情人。”
“听起来还有深层的原因?”
“听说是他与义父的政见不同,”这个洗衣女工压低声音,“还有传言说他把他义父的儿子换成了女儿,两人反目。他义父怎还愿意女儿继续跟着他?”
听到这里,我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说不清对那人是什么感觉。
同时也感到奇怪,他的第一次婚姻不是和罗希情妇的妹妹爱芙吗,怎么变成结巴女孩了?
第三天,我本想溜去女澡堂偷听,没想到与那天在花园用好奇目光打量我的小侍女不期而遇。
“咦,是你?站住!”她年纪小气势却不小。
我只得站住,背对着她。
“我认出你了,”她走到我面前,“你那天是不是冒充贵族小姐混进选拔队伍?”
我不吱声。
“我后来看到真正的茉伊拉醉倒在走廊上。”她突然压低声音道:“你现在是主动去跟主管说出实情还是我拖你去?”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很害怕,随便找件别人脱下的裙子就套在身上。”
她仍紧盯着我,盯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知不知道真正的茉伊拉死了。她光着身子醉倒,被几个顾客拖进暗屋,折磨至死。”
我吓得瑟缩两下。
她咄咄逼人,“说,你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混进来的奸细?”
“不,我不是。”我说。
“那你是谁?”
“我……我也不知怎的来到这里。”
“我问你是谁。”
“我叫蓝娜,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时几个结伴而行的侍女从我们身边走过,她的声音再次变低,“听说,你被选中雅妮公主的伴嫁侍女?”
“是。”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若你能带我同去,我就不揭发你的秘密。”
我惊呆了。
她说:“茉伊拉是她家族的私生女,从小养在乡下,见过的人不多。若我不说,你不会轻易被人拆穿。”
“好。”我咬了咬牙。
我也不管能不能做到,先答应了再说。
我对做伴嫁侍女没多大兴趣,说不定中途逃走了呢,但我现在不能被人揭穿身份。
这天晚上我没睡好,天不亮就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