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和我的木屋,我师父是三浮,”阿焕温声答道,“你的伤刚处理过,先别起来。”
燕北堂愣愣地哦了一声,随后忽地意识到什么又猛地想要动作,却被胸口炸开的刺痛激得身体僵滞,阿焕将他按回床铺上,“你带来的那个人情况较为棘手,已被我师父带回湖心水榭了,你别担心。”
“三浮尊师果真有办法救小南么?!”燕北堂忙问。
见他着急,阿焕略有些无奈:“目前还不好说,你眼下最重要的是安静等伤口愈合,相信不久后我师父就会有消息的。”
说罢加重了手上力道按下燕北堂,状似无意间摁住了爆开的伤口,一时间燕北堂疼得失力,倒回了床铺,沉默片刻还是默认了阿焕的建议。
见他不再折腾,阿焕这才取过床头的瓷瓶,动作熟练地解开燕北堂的衣服重新上药,直到此时燕北堂才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脏污难受的感觉□□燥舒适所取代。
“多谢你和三浮尊师了……不知你的名字?”
阿焕手上动作不停,“我叫喻焕,你已昏了两日,你今日若再不醒我就该进行针灸了,我和师父住在北疆多年,跟随师父学医也就是来了北疆之后才开始的,我的针灸技艺还不过关,恐怕会把你扎得鲜血横流。”
燕北堂勉力弯了弯唇角,“辛苦你了。”
“不会,”喻焕朝他笑笑,“在这地方很难积累经验的。”
也不知这人说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觉得怪怪的,燕北堂没再吭声。
喻焕不知在做些什么,手上叮当一阵响,就着这些响动燕北堂呆呆地看着周围,从对面开了一条小缝的窗子见到外头白茫茫的一片,心绪也如这苍茫大地空落落的不知何去何从。
“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们两人姓甚名谁呢?”喻焕突然道。
燕北堂略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我叫燕北堂,另外那人名唤郑南槐……你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也直接出手相助……”
“也不算完全不知道,我师父认出郑南槐身上的符箓出自故人之手,故人的朋友帮上一帮也不算什么大事,”喻焕端着一碗汤药走回床边,小心扶着燕北堂坐起身来,“而且你的左眼就是我师父做出来的,所谓送佛送到西,救治有缘之人顺手之劳罢了。”
提到左眼,燕北堂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眼部,却只摸到一层纱布似的触感,他这才发现自己只剩右眼还看得见东西。
“你才意识到你的左眼么?”喻焕将药递给他,随后指着自己的左眼,“你左边上半张脸都被兽爪抓坏了,那只假眼自然也坏了个彻底,师父说你已再无法装上假眼了,但可以用些符箓之类的东西代替左眼的功能。”
顺着那些纱布略微用力抚过,燕北堂果真触摸到底下一片凹凸不平,从颊上到眉上一小片额头应当都是狰狞的伤口,原先眼眶的部位也被柔软的嫩肉填满了,摸上去时略有些怪异的刺麻痛感。
见他逐渐停下手上的动作,喻焕也露出点怜悯之色,“你莫要难过,我就快画出用作视物的符箓了,反正修士视物也并不是一定要依借肉身。”
他好心劝慰,燕北堂露出一个苦笑,咽下一口温热的苦药。
“我这只眼本也瞎过一次,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辛苦你还为我制作符箓……你还会制符?”
喻焕笑了笑,“师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陪着我,北疆常年冰雪,无聊时就学学这个学学那个。”
提及师父,喻焕神色缱绻许多,不自觉笑得柔和暖煦。
见他如此,燕北堂也莞尔一笑,“在这里两人隐居,也是很好的事。”
“是啊,反正能做的事多得是,还省了与那些不相干的人或事纠缠。”
药碗见底,喻焕将其拿走,“你且先歇着,看情况或许过两日伤口便可结痂,到时便能下地走动了。”
燕北堂正欲点头,便见到喻焕忽地眸子一亮,起身到屋门处拉开门扉,夹带着雪原特有的寒意冷风卷入屋内,将屋内地炉里的炭火吹亮了几分,同时这寒风里夹着一缕幽幽药草香,燕北堂看向门外,一个披着厚厚大氅的女子正往这里走来。
“阿焕。”那女子脆声喊道。
喻焕步履轻快地迎过去,被女子敲了敲脑袋,“要出门就穿大氅!”
“是,师父这么快便来了?”
那女子点点头,抬眼看向屋内,喻焕便伸开手挡住她身后寒风,半拥着她走回了屋内,想来此人便是三浮圣手了。
燕北堂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颇为恭敬地朝她点头示意。
“你的伤果然好得差不多了,过两日让阿焕带你到湖心水榭去。”
“是小南的伤?!”
他急切出声,三浮却顿了一顿,随后才沉声道:“等去了你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