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看了看正欲往他这边扑来的女尸,忽生出点犹豫,这鬼似乎并不像他所预料的那样难应付,反倒有点……蠢笨?
凡是能成厉鬼的怨灵,灵智已和生前相差无几,怎么还会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还不懂得逃离,反倒一次又一次地冲过来。
可惜他不会超度净鬼,否则说不定能唤醒这厉鬼,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样想着,手上还是灵巧避开那水鬼,毫无阻滞地捅入了这具尸体的心口处,心念一动,体内灵气奔涌入指尖传入匕首,尽数轰入了那刀刃刺出的伤口。
水中传来一声模糊的铃铛脆响。
就在那一瞬间,郑南槐便闻及一声癫狂而得意的笑声回荡在四周,湖水忽然疯狂的涌动起来,他猝不及防地被湖水卷走,那水鬼也不知被水卷去了何处,他纵使心内着急也只能先顾好自己,催动罗金印称起结界护在自己身上。
即便如此,他也被翻江倒海般的暗流卷得脑袋发昏,只好闭上眼运转灵气缓解眩晕。
待到周围颠簸减缓,他才睁开眼睛,发现他已被冲出湖水,眼下正处在另一个水洞的岸上,便撤掉了辟水结界,留下罗金印,站起身查看四周,在不远处发现了那只水鬼,心下惊讶不已。
未等他拿定主意,一声衣物摩擦的轻响忽然冲入耳畔,天旋地转间他竟是毫无招架之力地被一道灵压撞翻在地,脖子上立时受了压迫,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是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戴着巨大的兜帽,水洞里光线昏暗,郑南槐只看到对方模糊的下颌和裸露在外的一小段脖颈,他睁大眼努力想看清更多,那男人一动,膝盖便重重叩下他腹部,剧痛使得郑南槐视线都恍惚了片刻。
“你和你爹一样没脑子。”
郑南槐闻言一惊,忍着喉咙传来的不适挣扎着问:“你,你知道我爹?!”
黑袍男子发出声嗤笑,抬起手指轻轻抚过郑南槐的双眼。
不知为何,就在他的指尖触及郑南槐的眼睛时便立刻引起一阵火烧似的刺痛,郑南槐险些以为自己的眼睛就要着火烧成空洞,好在眼下他连说话都费劲,自然也发不出什么痛呼。
“真蠢,可能还有那个蠢女人的缘故,”郑南槐疼得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只能听见上方传来不屑唾弃的声音,“不要着急,我很快送你去阴曹地府和你爹娘团聚。”
郑南槐只觉得胸中怒火轰隆烧起,体内灵气疯狂运转着想要冲破灵压。
察觉到他的举动,黑袍男子竟哈哈大笑,边笑边说道: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让你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野种吧。”
“你知道吗,你刚刚亲手让你的救命恩人魂飞魄散了,啊等等这么看来,你和我们也是一路货色嘛……”
“你……你闭嘴……”郑南槐被那笑声刺得头脑发痛,却被绝对的修为差距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这回可要好好记住,别又再忘了啊哈哈哈!”
伴着对方放肆嚣张的尖锐笑声,郑南槐忽觉自己手腕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脑海中竟渐渐映出些许陌生又熟悉的片段,疼得越是难以忍受,那些记忆便越发靠近,腕骨被利器一遍一遍刮过,带起恐怖的痛苦,伴着那些丢失的记忆涌入意识。
这场似短暂似漫长的凌迟终于在他觉得自己手腕处猛地一空时停顿,那些片段也彻底包裹住了他的意识,带他回到了那些蒙着布的未知的过去。
那是个破庙。
和他那日在端阳峰匆匆一瞥所见到的那座破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