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鸿重新走回来,草草解释了一句,郑南槐两人嗯了一声,权当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直走到了召剑峰山下,唐鸿召出其本命灵剑定休,剑身磅礴灵力流动好似潜龙低吟,惹得坠在后边的白献涿啧啧称奇。
“唐剑门这一辈里头,也就这小仙君能将伏龙剑意传承自如。”
他伏在郑南槐肩头去眺前方稳稳立于剑上的唐鸿,嘴皮子没一刻消停:
“可惜他这几年来似乎受心魔所扰,修为长进甚缓,再这么下去,唐雅泽又得走前掌门的老路。”
“唐剑门再这么下去,真不如当年便树倒猢狲散,各找各的家,总好过在这时候分崩离析。”
白献涿向来对他人之事说话难听出言不逊,好在这人从进了平霁门之后便知道在话人闲事前设个小结界隔住自己声音,所以郑南槐也没说什么,还忍不住好奇问道:
“怎么说?”
“我与徐若涯聊过几句,近百年来各修门都在镇压民间邪祟上焦头烂额忙不开手脚,恐怕是鬼界那边又出了问题,要是说与鬼界大军再次开战也并非毫无可能,一旦开战,那些因修门陨落而无处可依的修士便是鬼界厉鬼最喜欢袭击的目标。”
“若是唐剑门没撑住,那门下数千名弟子,就是厉鬼垂涎三尺的盘中美味。”
他说时如此肯定,以致于郑南槐反倒觉得不大可信:“这么绝对?”
“你没经过战事,若是没有门派大阵护住门下弟子,寻常修士难以摆脱鬼军围攻,除非已是飞升之境的水平,否则都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郑南槐唔了一声,想了想问道:
“我没有经历过战事吗?”
白献涿白眼一翻,刚要语出讥讽时就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堪堪把嘴巴闭住。
“你怎么不说话了?”
“呃……”
白献涿眼睛转得飞快,忽然指着脚下村镇,大喊道:
“啊咱们到了!”
说完也不等郑南槐反应,撤了结界朝唐鸿喊道:
“小仙君!平章城便在脚下!”
见唐鸿靠过来,郑南槐只得作罢,恨恨地将破幽降至城墙上,把白献涿踢下剑去。
“戴师兄当时来到平章城一带,城内定然有一个人会知道这件事。”
听见郑南槐这么说,唐鸿迷惑问道:“是谁?”
还能是谁?郑南槐笑笑,脚上一踏便落入城墙脚下巷尾,白献涿朝着他背影一笑,“跟着这臭小子便是了。”
唐鸿抱着一肚子疑惑跟着这两人在街头巷尾里绕来绕去,最后在多方打听之下踏入了城中南街里的一家茶楼,坐到了大堂长椅上。
“当年有修士被逐出师门,为图生计,凭着修士这一层身份去收集各路消息,转售给有需求的修门修士,后来竟还把这人脉传给他人,久而久之便催生出‘端坐民间喧嚣蒙,天下诸事问晓生’这么句话来。”
白献涿把一碟瓜子往唐鸿面前一推,接着说道:“这家茶楼里的说书人,便是平章城的百晓生。就算他不知道,他师父肯定知道你师兄的事。”
唐鸿一知半解地嗯了几声,跟着扭头去看那尚未有人的评书台。
等了半晌,台上终于施施然走上来一个身着枣红色长衫的年轻书生,手里晃悠着把月白扇子。
“看来得找他师父。”
唐鸿甫一见着这百晓生,便转回来朝着郑南槐两人这么说道。
“小仙君说得没错,这娃娃大概就四十来岁,修为少得可怜,定是新的百晓生。”郑南槐附和道。
一向不甘寂寞的白献涿此时却一声不吭,惹得郑南槐大惊小怪地看过去,就听得白献涿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人……似乎曾是名剑山庄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