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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回 经年此去 昔光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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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剑气爆裂,化出万千气刃,但听金铁交击崩裂之声杂乱如雨,剑气到处,竟如摧枯拉朽般将坑底的钢钉尖刺悉数绞成碎铁断刃!

这凶险可怕的陷阱瞬息就被她轻而易举的击破,少女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风剑心稳稳落地之后,这才向上招呼,“有劳舒姑娘将我的剑鞘带下来。”

舒绿乔堪堪回神,不由咋舌。

她试图去拔动剑鞘,这时才注意到手里插进石壁的剑鞘居然深掼尺许有余。此刻已经击穿铁板,牢牢插进石壁之中,纹丝不动!

舒绿乔暗暗心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神秘的无名少女的武功居然已经高强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脚蹬向铁壁石墙,再借反冲的力道将剑鞘拔出。身形急速下坠,风剑心作势欲接,舒绿乔在半空拧身翻腾,洒然落地,如此翩跹的轻功当真飘逸灵秀。就连风剑心也忍不住赞道:“舒姑娘好俊俏的身法。”

舒绿乔沉默着将剑鞘递过来,风剑心伸手去接,拿住之后对方却没松手。抬眼看时,舒绿乔眼神凝重的盯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剑心轻笑道:“区区剑宗的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舒绿乔冷笑,“就凭你刚刚显露出来的剑术,武功至少在登峰造极之上,甚至已经踏入出神入化境,怎么可能籍籍无名?我在西原可从未听说过剑宗还有你这号人物啊?”

眼神虽然疑惑,到底是松开剑鞘。风剑心长剑入鞘,说道:“时候未到,恕我不能相告。”

削葱般的玉指按着面具,莫名的心虚。想到终有一日舒绿乔要是知道她就是当初跟随在大师姐身边的小丫头,估计要吓她一跳。不禁莞尔道:“相信你我坦诚相见之日不远,不用多久你会知道我是谁的。”

舒绿乔见她说的神秘莫测,若有深意,虽然没问出她的来历,也只能将她放过。

风剑心道:“舒姑娘,出口在何处?请吧。”

舒绿乔闷闷哼声,举起火摺,借着微光在坑底那堆碎铁断刺中仔细搜寻。初时风剑心还道她在找机关所在,半晌忽听她喃喃道没有,这才疑惑道:“你在找什么?”

舒绿乔抬脸望她,“那条手帕呢?莫不是也有已经被你绞成了碎片?”

风剑心没想到她这般执着,微微叹息,从怀中取出那条手帕。舒绿乔眸光一亮,而后恼怒道:“好哇,原来你先前是戏耍我来着。”

伸手就将那物夺过,直到将其收进怀中这才吁一口气,如同找回自己的魂魄。风剑心见她痴情若此,不禁替三师姐悄然叹息,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这位姐姐也未免太残酷了些。

“难道不是舒姑娘你行奸使诈,满口谎言吗?”

见她漫不经心的四处搜找,风剑心知道她大概是不能指望的,索性自己动手。剑鞘依次划拉过四面铁壁,以她的敏锐灵异,这石壁中的虚实差异,机关暗道一听便知。

叮!叮!叮!嚓……

果然试出右边的铁壁中空无物,风剑心蓦然睁眼,抬脚踢去。砰的声响,右侧的铁壁登时洞开,露出一条七尺高的地道来。

风剑心顿感惊奇,感叹这陷阱天坑设计的阴险巧妙。要是仇家到此,就发动机簧弹出尖刺长钉致人死命,要是自己逃生,就能弹回机簧,安然无虞的通过。

谁能想到险恶的杀人陷阱同时也是逃生的密道呢?

“舒姑娘,请吧。”

舒绿乔见她有意让自己作头,唇角抽搐,撇嘴冷笑,“你倒是机灵。”

说罢,她举着火摺向前,满不在乎的走进密道当中。

密道内似乎再无危险,走出七八步远,舒绿乔开始在墙壁摸索,不多时从右侧墙壁扣出一匣暗格。随着舒绿乔手指轻弹火摺,一点火星落在火烛之上,须臾时密道两侧的火烛依次亮起,整条密道都好似忽然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如此精巧的设计让风剑心不由啧啧称奇。舒绿乔当先走在前面,风剑心紧随其后。但见此处密道幽深狭长,四曲八折,两侧平整开阔,颇为雄伟,简直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二人走出密道,前方转角豁然开朗,左右前后四通八达,密道纵横交错,俨然是座设计精巧森严的地底行宫。

风剑心越走越是心惊,“凤梧山庄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广阔的地宫,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舒绿乔说道:“家父在世之时,此处地宫已有雏形,后来我借着扩建山庄的机会,再将此处密道修筑完善,不为享乐,以为避祸之用。”

风剑心奇道:“西山有何祸事?”

舒绿乔脚步微顿,沉吟道:“你就当是未雨绸缪吧。”

风剑心遂没再过问,跟着舒绿乔在地宫行走穿梭。诡异的是,她感觉在这里兜兜转转走过好些时候,可穿行半晌,居然还未见出口,左右仍是坚实的石壁,前方不见半点天光。

周遭景物似曾相识,仿佛之前走过之处,可当时还不敢确定,见舒绿乔闲庭信步,殊无惶然困惑之色,风剑心暗暗在石壁处按下一个指印当作标记。

等到半晌之后,兜兜转转又转回来,风剑心见到墙壁上的指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舒绿乔这是带她在这里鬼打墙呢。

少女不禁又急又恼,脚步一错,身形已在舒绿乔身前,横剑将她拦住,眸光凛然道:“舒庄主好兴致,你打算带我在这里转到什么时候?不过庄主盛情,小女子心领就是,烦请庄主带我出去。”

舒绿乔诡计被她识破,面上殊无歉意,掩唇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此处地宫我也是初次过来的,认不得路也是理所当然。若是姑娘嫌我这地主之谊不好,大可自己打头,跟着我作甚?”

“你!”

风剑心气恼,到底拿她没可奈何,只能讽刺道,“舒庄主诡计不少,花样也多,心眼比起三师姐也不遑多让。”

舒绿乔交臂抱胸,冷笑着,不置可否。

这地宫之内密道纵横交错,宛若迷宫,若非熟识其中构造,轻易不能出去。同理,若是舒绿乔不谙其中门道,也不可能带着她在这里兜兜转转。

此间火烛通明,呼吸正常,也就是说这地宫定是座活地宫,必有出入的密道。

既然舒绿乔已经不能指望,想要出去就要凭风剑心自己的本事。

从青丘原的玄门阵到这凤梧山庄的地道,她已经是第二次尝试去破解迷宫。

地道与石阵不同,石阵必然依循某种玄门术法的排列,而地道只会按照图纸建造。但好在风剑心拥有克制这种死物的天赋,那就是神玉赋予她的神通异能——远远超出常人的五感六识,使她拥有观见事物规律,解构术法要理的天眼。

她站在原地不动,随即缓缓合上双眼,将五感六识扩散出去,彻底融进这座错综复杂的雄伟地宫。

任由身体去感受空气的流动,耳朵聆听各处的声音,用气机穿透岩壁的间隙,探索地道的走向。

她身负神玉加持之灵异,全神贯注之时,就连舒绿乔刻意平缓的呼吸都如风般剧烈,心跳都如雷般响彻。

“喂!你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走不出这座地宫,你想在这里睡到老死啊?”

没有回答。等到风剑心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清楚的掌握这里地道的大致构造。

将剑鞘抵在岩壁,她开始缓步行走。鞘尖划过箭厚的石壁,发出粗粝的声响。风剑心认真辨别声音的差异,以身体的触觉感受风的流动。鞘尖接触的岩壁是否中空,哪里有暗门,风的流动是否偏移或者陡然变化,这些都已经逃不过她的五感六识。

在她的感知面前,密道这样的死物在她这里毫无意义。不过说来虽然容易,但若非五感六识异于常人的敏锐,这个方法就根本没有用处。

舒绿乔眼见她以长剑作杖,以心灵为眼,居然轻而易举找到隐藏岩壁间隙后的暗门,找到最正确的方向。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可当她接二连三叩开数道暗门,并且慢慢接近地宫的中心时,舒绿乔只能用如有神助,不可思议来形容她。

莫非她真的掌握着破解地宫的方法?舒绿乔已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眼前的少女绝对拥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天赋,要不是她总是迂回曲折的,并没有沿着最迅速的捷径行走,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密道的地图。

忽然,风剑心停住脚步,蓦然抬起眼睛,神情凝重的注视着前方。舒绿乔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不期然与地道深处的凌厉眼睛相遇。

眼睛出现得太过突然,仿佛黑暗中凭空显现在眼前。瞪视过来的视线凝聚着凶狠的愤怒,像是还没长出爪牙的噬人幼兽。饶是舒绿乔,蓦然之间与这视线相对,也是惊得险些叫出声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静谧的密道里传来沙沙声响,那双眼睛忽然消失。矮瘦的身影居然转身就跑,开始发足狂奔。

原来竟是个小娃娃……

舒绿乔倏然醒悟,暗道糟糕。那些混账做事这般没首尾,居然把他给留下来,要是让这人追到,事情不妙矣!

“站住!”

舒绿乔厉声喝道,正要运起轻功去追,谁知身前的倩影倏忽划出一道白光,瞬息已向那小子追去。

那小孩子步法轻巧,闪转灵活,逃跑的速度可谓极快。奈何今日他遇到的是风剑心。风剑心是什么速度?她兼修三家当世最绝顶的轻功,博取众长,融会贯通,速度远非舒绿乔可比,何况是这么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那道影子飞快转进一道暗门,风剑心身形瞬息就到,一脚踏进门内,还未及深想,忽觉面前一股劲风猛然扑来。

风剑心动在意先,指尖轻点,将那块方砖挑飞,随即旋身,已绕到那小孩身后,左手探出抓起,提着那小子的衣领,不废吹灰之力就似拎小鸡那般容易。

这里烛火通明,风剑心能更清楚的看见这小男孩的样貌。面容如她预想的稚嫩,瞧着还没过十岁,浓眉俊眼,唇红齿白,模样倒是不差。现在却怒容满面,咬牙切齿的盯着她,还挥舞起弱小的拳头,怒骂道:“呸!你们这些坏蛋!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坏人!有种的就把小爷宰咯,我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风剑心见他衣着虽然狼狈,倒还能看出制衣的材质极好,想来他出身富贵,身份不俗。

那小鬼凶狠霸道,等到机会攀住她手臂,张口就咬,少女哪容他如此轻易得手?

五指松开,那小鬼便立时跌了个滚。

哎哟叫声,小孩迅速摸起那块方砖,目光凶狠的与她对峙。

风剑心没功夫也没兴趣和这种小儿计较,只环顾观察起这处地宫。

纵横交错的密道交汇于此,此处空间甚为宽阔,方圆百丈,面积不亚于一座大堂,顶上由众多木梁撑起,应是地宫中心之处。

最惹眼的莫过于地宫中心一列排开的七把黄花梨麒麟纹交椅,中间六张木案上正好摆设着七盏茶杯。

这样的布置实在诡异至极。偌大的地宫摆着空荡荡的桌椅却不见半个人影,在摇曳烛火之中便显得尤为阴森可怖。

那男孩见她出神旁顾,又要飞扑上前,舒绿乔此时已到,二话不说,单掌化刀就要劈向那少年后颈。风剑心眼疾手快,以鞘隔开,挡下这一记手刀,“你做什么?”

舒绿乔退开两步,冷道:“不识好人心,这小子要偷袭你!”

风剑心不以为意,区区黄毛小子,就是手执宝刀利刃也绝难偷袭得手,何况他手无寸铁?

“这小孩子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出现在庄主的地宫里?”

舒绿乔道:“我没见过这个小子,也不知道他是谁,也许,是从外边的密道爬进这里的吧?”

风剑心知道在她这里是探不出什么风声,遂矮下身来,放缓了语气,柔声问道:“小……你是谁家的小公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十七年的生活都甚少接触孩童,接触最多的时候,是在少年时代乞讨遭受到孩子们的欺辱和恶意。因而语调动作不免有几分生硬。

那小孩性情甚烈,怒气冲冲的指着二人就骂:“坏人!你们都是恶贼!有种放小爷出去!等我爹爹来了,你们这些坏女人一个都别想跑!”

风剑心道:“你是被捉来的?”

那小孩话语噎住,随即梗着脖子道:“谁说的?是你们请小爷来的!我这叫孤军深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要将你们这班恶贼一网打尽!”

风剑心见他如此反应,就知他是让人捉到此处,而捉他的人,想必不是凤梧山庄就是巫山和净世道。可他们为何要为难这么个孩子?而现在这些人又到了何处?

蓦然一念生出,风剑心问那男孩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恼怒道:“呸!谁跟你们这些妖女称兄道弟?你们也配?”转而神情倨傲道:“哼哼,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剑宗古敬堂是也!”

这小鬼年纪不大,满身江湖习性倒比风剑心还足。虽在意料之中,风剑心仍是讶然道,“你姓古……那你是古振松师叔的儿子?”

早听巫山绑走古家一脉单传的独子,迫使古振松交出七星顶密道的图纸,想不到竟然就在此处撞见,这惊可谓非同小可。

古敬堂惊道:“你,你认得我爹?他是你的师叔?”小子犹疑不定,手里方砖正要放下,忽而又攥紧道:“不!你定是诓骗我的!我才不会上当!”

风剑心道:“听说师弟不慎落入邪道之手,古师叔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整日坐立难安,甚是担忧你的安危。遂让我追踪胡人到此,所幸天可怜见,今日终于找到师弟的踪迹,总算不负师叔所托,师弟你快随我走吧。”

古敬堂到底是个不到十岁的孩童,风剑心三言两语已然使他相信五六分,听说父亲对他的担忧思念更是心有戚戚,泫然欲泣。

风剑心趁热打铁,将衣袖中的剑绣标记给他验看,“你既然是剑宗弟子,应当认得这是什么。”

古敬堂凑过去观瞧,见她袖内两把小剑交叉的剑纹,当即惊讶的叫出声来,“白衣剑袖,你果然是剑宗的师姐?”

剑宗的剑绣有特殊的定制,一把小剑代表普通弟子,两把交叉的小剑则代表峰主亲传,三把就只有各峰的首席能够穿服。

风剑心续道:“还有,剑宗移星步的步法要诀,开篇就是:势沉双膝,气冲涌泉,脚踏七星……”

这是移星步的步法口诀,没有心法,纵使叫旁人听去也无妨。

“师姐!”古敬堂听到这里,立刻就扔掉方砖,满心欢喜的冲过来,险些要撞进师姐怀里。

风剑心还不曾与男子亲密接触过。虽说古敬堂就是个半大的娃娃,到底是个少年。男女授受不亲,风剑心遂不动声色的以手臂将他隔住。

古敬堂一把抱住她的手臂,语带哭腔道:“唔,师,师姐!你们总算来救我了!师姐!呜呜……”

风剑心苦笑,“刚刚还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怎么转眼就成小哭包了?当心师兄师姐们瞧见笑话你。”

古敬堂年纪虽小,犹好面子,听她此言,急忙收住哭声。这时再看她时,就觉得这位师姐顶顶的好看,也与她亲近起来。

风剑心见他眼泪还在摇摇欲坠,知道轻重缓急,也没再逗他,正色问道:“小师弟,我奉师叔之命,一来救你脱困,二来打探敌情。你若知道这些坏人的线索,还请悉数相告,此事十分紧要。”

古敬堂吸吸鼻涕,擦掉眼泪,“师姐请问,我一定全告诉你。”

风剑心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被捉到这里的?捉你的人你可还认得?”

古敬堂道:“那日散学,我和伙伴路过青石巷,看见几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姑娘,仗着自己有一身武艺拳脚,我让伙伴快去通知爹爹,自己就要被去打抱不平,谁知那姑娘趁我不注意将我打晕过去。等我醒来时,就已被关在这的地牢里。”

风剑心问,“那捉你的是什么人?他们的首领你可曾见过?”

古敬堂疑惑道:“首领?是说他们的老大吗?”

风剑心微微颔首,古敬堂道:“见过,我见过的。”

“那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他们怎样称呼?”

古敬堂比划道:“他们,他们有好多人。这里,这里都要站不下了,人有好多好多,都排到外面去。还有,这些坏人心肠歹毒,还说要砍我的脑袋,还要掏我的心,用我的血来祭旗……我,我好害怕,他们真的好坏。后来,是个红衣服的姐姐救我,她说,出师未捷先见血不太吉利,杀个小孩子不算本事……就把我扔在这里,说谅我也跑不出去……”

少女心里咯噔,道:“红衣服的姐姐?她是什么模样?”

古敬堂闻言脸色居然涨红,怯怯道:“是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姐姐,和师姐你差不多……”

风剑心凝眸暗道:是雾绡姐姐吧?果然她还是心好的……

古敬堂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他忽然指了指那七张椅子,“我,我还看到有七个人坐在那些椅子上,有个黑衣女人是红衣姐姐的师父,听到那位姐姐帮我求情还骂了她。”

风剑心暗暗心惊,“七个人?你是说有七个人坐在那里?”

古敬堂奇怪道:“师姐,那里有七把椅子,坐七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是……”

风剑心暗道失态,“那这七个人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古敬堂抓着脑袋,认真回想道:“你让我想想,嗯……有个好凶好坏的黑衣夫人,她的眼睛冷冰冰的,带着面纱,长得不定有多难看!还有个脑袋戴金箍的红衣和尚,有个戴着面具的公子,还有……还有就是全身又腥又臭,声音非常难听的老头!还有……啊!小心!”

古敬堂望着风剑心的背后惊叫出声。

风剑心但觉身后阴风陡起,转身以剑鞘挡开那阴毒狠辣的一掌。

少女凛然傲立,舒绿乔就站在她面前,若无其事的看着她,就像刚刚那要命的杀招与她没有关系。

风剑心怒极反笑,“原来是这样,这就是庄主不想让我知道的,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对吗?”

舒绿乔冷然道:“可惜,到底还是让你找到了这里。”

“是啊,”风剑心叹道:“我真没想到,舒庄主从始至终就满口谎言,我已经不知道你说的究竟有哪句是真话。”

舒绿乔满不在意,“既然从始至终就是满口谎言,那‘知无不言’这句话当然也是骗你的了。”

风剑心神情凝重道:“所以,你根本清清楚楚。藏匿的凤梧山庄的,根本就不止是净世道和逍遥津,而是整整七大门派!藉着神玉之名聚集过来却离奇消失的邪道七大宗门就藏在剑宗的眼皮底下,就在你的西山!”

她虽江湖经验尚浅,并不能确认古敬堂口中武林人物的真实身份,但能够和许白师这样的邪道宗师平起平坐的,除同样是邪道十三门之一的各大掌门还有何人?联想起楚豫南所说的,近日销声匿迹的邪道中人,这样的结论可以说再清楚不过。

“难怪你当时会将我错认成怜香公子,若我所料不错,他当时就在你的山庄里,是吗?”

舒绿乔没有否认,“你现在才意识到,会不会太迟了?”

“你说的,巫山和净世道天亮之后才会行动,那也是谎言。实际上这里早已人去茶凉,邪道中人应当是在取回地图之后就立刻离开西山,等到天明之时,他们早已到达安阳的七星顶下!我说的,对是不对?”

舒绿乔颔首称是,并没太多表情。风剑心暗暗悔恨,到底是她优柔寡断,竟然会被所谓的旧时情谊牵绊,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忽而心念电转,一道念头惊起,她立时冷汗涔涔。

邪道七宗如此大费周章阴潜剑宗,难道真的就是因为想要盗取那件未知其实的宝物吗?

“他,他们难道是想……”

这样的想法太过疯狂,风剑心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舒绿乔接道,“不错,就像你想的那样,这些邪道的大宗师大魁首费尽心机隐匿西山怎么可能就为那件虚无缥缈的风玉?那当然还有比宝物更能吸引他们的,那就是:邪道七宗围杀七星顶,重创武林正道,从此魔涨道消,邪道称霸武林。”

剑圣华诞,风玉现世。天下正道英豪皆慕名而来,盛况空前。现在七星顶上可以说聚集着当今武林正道的最强势力。其实力之恐怖,邪道若不是想要自不量力的自取灭亡是绝对不会选在此时向剑宗发起进攻的。

无论是谁,都会这样想吧?

可要是换其他的角度思考,若能将此时七星顶上的正道势力一举歼灭,那么毫无疑问,这对正道十二宗,对武林正道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富贵险中求,拍案定乾坤!

若是此役成功,正道必然因此一蹶不振,而邪道势力便能趁势而起,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攻破正道联盟,一统江湖。

想到此处,风剑心毛骨悚然,心惊胆战。这样的结果之惨烈,此时责任之沉重,已经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就凭邪道七宗的势力,纵使倾巢而出,就能胜过剑宗的老祖宗们吗?”

舒绿乔眼神意味深长的看向古敬堂,“呵呵,你以为这孩子的命就只值那张地图吗?你以为那些西域胡商就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真相豁然开朗。风剑心瞳孔骤缩,失声道:“你,你是说?古振松他敢……”

舒绿乔还未作出回应,就听见一阵密道深处传来沉闷的声响和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打开密道里的石门,正在向她们这里奔来。

舒绿乔忽然低喝,“拔剑!”

旋即抬手就向少女攻来。舒绿乔赤手空拳竟来就敢来硬拼她削铁如泥的宝剑?

风剑心推开还怔在当场的古敬堂,轻易让过舒绿乔的掌风。先不说以舒绿乔的武功能不能伤到她,就是能不能打中都还要两说。

“快拔剑啊!”

舒绿乔似乎急切起来。风剑心却还是不明所以,直到看清舒绿乔施展的招式,终是恍然大悟过来。

舒绿乔哪里是在发掌进攻,分明就是在自投罗网啊!

风剑心不疑有他,当时拔剑出鞘,剑掌相错的瞬间,舒绿乔就已经被她制住。霜翎剑抵住女人雪白纤弱的颈项,舒绿乔暗松口气,古敬堂高声拍手叫好。

风剑心在她耳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绿乔轻声回答她道:“时间紧迫,刻不容缓。你想要去剑宗,这孩子你是带不走的。赫家兄妹顷刻就到,他们两人虽不是你的对手,可你没有时间再浪费在这里。以我为质,你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出凤梧山庄。这孩子已经没有用处,你让赫阳将他送回古振松身边,他们会遵从的。”

电光石火间,风剑心蓦然回想起她们先前的对话,舒绿乔的话与其说是炫耀,还不如说是在向她委婉的道出真相。

“你想要帮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点,让他们退出去?”

舒绿乔自嘲道:“你不是知道吗?他们是另有其主,我不过就是个受制的傀儡,身不由己。不过现在还算有点用处……”

风剑心半信半疑,唯恐再坠入她的圈套。她稍加思量,正色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不相信你这是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舒绿乔沉默半晌,直到密道里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低语终是恍惚传来:“晚儿有危险,我不相信邪道的承诺,我要你带我上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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