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沧州又待了一夜,再度出发,午时便进了德州,而后又过了几个时辰,船停在了清州清源驿。胤祥指定让停在这,说是以往与先皇出巡,总是难停歇,一般只在泰安停留,泰山地位再重要,终究有些腻了,何况自己更感兴趣的不过是杂记小说里的民间故事。
胤禛对胤祥的意见总是接受的,今日更是要听,因为上午在船上一度惹胤祥不快了。说来两人不过是照例解决些京中事务,但胤禛凭自己一时快乐,没和胤祥商量就下了旨意,封怡亲王允祥子弘昌、为固山贝子,直到送信人走了,才旁敲侧击地说给胤祥听。胤祥一听顿时不高兴了,淡淡指责道:“都说了朽木不可雕,兄长真是浪费时间精力。”胤禛知道胤祥是真心替自己不值,只温柔劝慰道:“我看弘昌也不算差,能帮你做点事也好。弘暾、弘昑还小,等他们长大些再加封。”胤祥瞥了胤禛一眼:“那日你又不是没听到他都回答了什么,怎么不算差。”说完又转身对胤禛说道:“皇上这般只会惯坏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胤禛笑笑:“好了好了,兄长知错,以后我帮你看着他,你别担心。”说着就要搂上胤祥,被胤祥侧身一闪躲了开,胤祥留下个背影说道:“皇帝如此,要是惯得他再出什么岔子,我便奏请将他终身圈禁。”接着就往房中去了,半日看水,不理胤禛,希望以此为戒,免得胤禛越发奖赏些没用的。胤禛看出王子恼了自己,也深知胤祥性格,昨日吃了甜头不敢再进,只安静等着胤祥肯理自己的时候,独自在后面批着折子。未曾想,胤禛批完折子后抬头看了半天,直到聊城快到了,胤祥才回头安排道,自己想在清源驿停留,胤禛连忙快乐地带过了早上的问题,答应了下来。
在驿站睡了一晚,次日,两人在城内简单逛了一番。先在东昌湖边走了走,两人都感慨此湖确与其他地儿湖光不同,湖区很广远,一眼望不到边,像十几个湖拼在了一处,晴空在上,虽不潋滟,却自有气魄。如今正是春末,水气正暖,周围花也芬芳,叫两人心里也都很暖,仿佛在这才体验到春日正盛。湖间有一座古城,城浮水上,古朴而清秀,两人又走了一会儿,逛进城中。走到中心处见一城楼,其上牌匾曰光岳楼,说起来这也是一宋元名楼,如今在过街处,有一墩台和四层主楼,四重檐十字脊,每层檐都各有特色,或宏敞,或低下,或深远,或舒展,高大而秀丽。此楼现为一鼓楼,两人走到城楼下,恰好有节奏地响起了鼓声,一声声地荡开,传遍全城,叫人心随声荡。胤禛不禁伸手环过胤祥身后走着,胤祥也顺势靠到胤禛手臂上,就这样,两人绕着鼓楼走了几圈,直到鼓音彻底消散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