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回来了啦!长泽翼在心里大声吼着。
他穿着排球鞋,脚踩在阔别已久的木地板上。想到自己完完全全错过的关东大会,他又怅然不已。
“长泽,”藤野道一郎看到了长泽翼,主动走过来和他交谈,“腿好了?”
“好了,”长泽翼把心里的惆怅一扫而空,他拍拍大腿接着使劲跳了起来以表现他的健康,“医生说毫无问题。”
“那就好,以后上下楼小心点。”
长泽翼讪讪一笑:“藤野前辈,那我先去热会儿身,半个月没扣球了,不知道手生没生。”
“嗯,去吧。”
长泽翼眼睛一扫,就找到了熟人,他朝黑田佑太小跑过去,伸出一只手,对方娴熟地对着手掌重重一拍。
“哟,欢迎回来,”黑田佑太说,“《弹丸》玩完了吗?来打垫。”
“玩完了,PSP放在你书桌抽屉里了。”见球飞来,长泽翼连忙一个后撤,双臂抬起,把球垫到极高的地方。
黑田佑太边托球边说:“我还期待你在养病期间多练练控球的。”
“没那么烂吧。”
“也是,至少不退步就行。”
“再这么说以后我就不陪你看鬼片了。”
“啊我错了。”黑田佑太能屈能伸。
……
寒山无崎把球抛至饭纲能很舒服托球的位置,接着几步向前跑去,在三米线后制动起跳。
他第一次试,还要考虑向前冲的距离,力气得收着点。饭纲也明白,便把球托到了一个适中的高度。
大臂带动小臂,小臂带动手腕,全掌包住球。
“砰——咚。”计算过角度,球自然地被扣过了网,落在地板上,距离端线有点远。
“可以再高一点。”
饭纲掌点点头:“再来一次。”
寒山无崎退回端线,扔球。上步、踏跳、扣球和落地的过程对他没有难度,调整一些数据再多练几遍就可以适应了。
“再来一球。”
寒山无崎回味了一下刚才那球。其实后排进攻和大力跳发有些许的相似,前者是卡在进攻的三米线,后者是卡在离中线九米的端线。
“好。”
二、三、十……二十……五十……八十……一百五十。饭纲掌看着寒山无崎越扣越好。
练习是枯燥的。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抬头举臂,很快脖子就酸了,像在后脑勺里镶了个大铁块,假如走神就容易往后摔去,接着是手,慢慢地灌满了铅,变得迟钝而麻木。
一遍、一遍,汗冒了出来,手感才会磨出来。
雨宫大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在后方远望,他盯着寒山无崎跃起的身影,过了好久才挪开视线。
少年过去的眼里总是一潭死水,拒人于千里之外。在学校的选拔会上,他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个,他缺少同龄人的活泼与朝气感,僵尸似的。父母没来,来的是没有亲缘关系的父亲好友。
问他什么问题答的都是些四平八稳没有感情的官方话,就是副绵软温顺的优等生模样,唯独问到他是怎么开始打排球的时人倏地活起来了,他说他最开始只是想学一样东西并把这样东西学精通,是什么都行,但某一天他发现,只能是排球。
只能是排球。
多任性的回答,多骄傲的回答。
自己不知道寒山经历过什么,他那时只知道,这个少年目光如炬,他仿佛看见了一头翱翔于空的雄鹰,已经能够成熟地展翅高飞、逆风长啸,用利爪破开猎物的脑袋,虔诚地、死死地拽住。
“砰!”
球砸在对面的地板上,寒山无崎单脚落地,还没等他站直,饭纲掌便说:“好了,休息一会儿。”
寒山无崎到一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大口饮下半瓶水解了渴,余光瞥见雨宫大辅走向藤野前辈。
饭纲掌靠墙蹲下,抱怨着手臂酸:“你扣两个的时间,别人只能扣一个。练得快就算了,每个还练得扎实极了。”
他打趣:“这就是天才和我们的区别吗?”
寒山无崎讲道:“练得多了,找到方法,效率就高了。我的姿势对吗?”
“跟教科书里的一模一样,”饭纲掌站起,“你老是方法、方法,找方法不也需要悟性嘛。悟性、悟性,和球感一样琢磨不清。你比我聪明得多,许多东西你轻轻松松就能懂,我就要费上好多工夫。”
“但不适合。”
“嗯,你要的少,太容易满足了。”
寒山无崎眨了眨眼,心里豁然明朗:“要的少太易满足……”
“重复我的话干嘛?”
“搞来搞去又是这个啊……”寒山无崎问,“我的求胜欲很弱吗?”
他在心里想,难道佐久早是因为这个变得这么奇怪的?他可能是比同龄人没那么在意比赛结果,但也不会拖队伍的后腿,况且身在球场上,就要为比赛的胜利和失败负责,他当然更喜欢胜利了。佐久早应该不至于这么被害妄想。更大的可能是他最近松懈了,都不装了,佐久早大概习惯以前我沉默寡言的样子。
“呃——”饭纲掌犹豫地说,“感觉……聊胜于无?吧。”
“嗯,确实聊胜于无呢。球场上呢?”
“挺不积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