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客楼倚山而建,院门上挂着一块已经看不清什么名字的牌匾,隐约只能看出一个‘净’字。
沧游‘砰’地一声推开院门,“你们自己打扫吧,想出去只有来时一条路,阿姆会派人看着你们的,别到处乱跑。”
少年说完昂着头冷哼一声小跑下去。
院内杂乱,炎承桦黑沉着脸道:“野蛮之地养出来的野蛮人,还不如直接打出去。”雨天赶路只是累,但让他住这种地方只会更加火大。
“我看明明就是他们自己人干的,非要赖在我们身上想讹诈一笔。”季之惠捂着鼻子嫌弃地附和。
“先打扫吧,等会我去找那位前辈商议后续之事。”季之亦边咳边说。
柳随意身先士卒,“你身上寒毒快压不住了,还是我去吧,好歹让简师父随我们一起休息,不要另外看押。”
“也好。”季之亦没有推辞,喉间发痒又是一阵咳,瞧着已是强弩之末。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柳随风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很是精神道:“免得那老太婆见你好说话得寸进尺。”
池缨晚管不着这些,去不了江南,但能在这多待几天她求之不得,拎起裙子就往里走,专心致志地给自己挑房间。
院子虽然破旧,但是内里除了有些灰尘外还算规整,山岚和莺莺手脚麻利,很快把房间打扫干净。
“我去打水给少夫人泡泡脚。”山岚拎着水捅往院子外走去。
“我去厨房烧火。”莺莺不落人后、
应雪紧了紧手里的帕子,“那我去找白璇练功了。”
“这时候还练?”池缨晚诧异,“累了一天还是早点歇下吧,明天再继续。”
“不行。”应雪摇头,“练功不可懈怠。”
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人,池缨晚趴在床上,肩膀上的伤还隐隐作痛,掰着手指头算,如今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男主才能练成百毒不侵。
作孽啊,她这活吃苦又受罪的,可真不好干。
心中怨念着,房门被打开,池缨晚头也没抬,“山岚,你把盆放下就早点去休息吧,我一会自己倒就行。”
“厨房内没有柴,出不去院子也升不了火。”季之亦有些羸弱的声音响起,“夫人暂且忍耐一晚吧。”
房门被关上,池缨晚一个猛子起身,“你今晚睡这屋?”
季之亦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修长手指扯开貂裘系带,理所当然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额…”池缨晚定定看着他,长身玉立,面若冠玉……“没有。”紧接着往里挪了几下空出一半位置,抬手拍着那处啪啪响,“那你睡外面吧,方便起夜。”
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池缨晚内心毒舌,他刚才赶路时脚步虚浮,病得路都快走不动了,就算有想法也不会有力气的。
不用怕,大胆睡。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没一会炎承桦便来敲门找他商谈事情,等到她睡得迷迷糊糊时,身边突然多了几分凉意。
潜意识知道季之亦回来,但也只支撑了一分钟不到就再次沉沉睡去,直到手腕处突然一阵冰凉,嘴唇被什么东西抵住。
池缨晚努力睁开眼,暴喝出声,“小贼找死!”
“……”黑暗中闪着微光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季之亦的手还保持着给她喂药的动作。
池缨晚眨眨眼,适应了夜色环境,掐着嗓子抖声道:“夫君这是做什么~”
“你刚才梦中呼吸减弱,脉象几乎快要消失。”季之亦起身将灯点燃,白衣黑发立在床头,看得池缨晚心头一颤。
“这是缓解青丝毒的药,既然醒了就自己吃吧。”
“前两日不是刚吃过了吗,怎么比之前撑的时间短了许多。”池缨晚接过药对着光源端视一番。
嗯,确实是她之前吃的药。
“青丝毒霸道,此药只能缓解,但时间久了便一次比一次弱,直到再也无法控制…”
池缨晚露出像是吃屎的表情,这特么的是吃出抗药性了啊!“那我岂不是快要死了?燕俞宁还没把解药送来吗?”说着挤出一泡泪花,在昏黄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季之亦默了默,转而道:“这些天我翻阅毒经,找到了别的解毒办法,只是要吃些苦头。”
身怀解药但没机会吃的池缨晚比他还默:“……”
甚至不敢开口问是什么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