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留着她的气息。
昨天是过于美好的一天,他亲了她很长的时间,把她的呼吸都吞咽进自己的身体里。也品尝到了她舌尖的柔软,化在他的唇齿间。
后来他把她拥在自己怀里,她就会用额头用鼻尖去轻柔地磨蹭着他的脖颈,把气息都喷洒在他的锁骨,蔓延到他的心脏。
差点就要爆裂开。
康轶伸出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又开始发干,身体里起了一些燥意,他只能匆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昨晚,他们也分享了那个小蛋糕,滑腻醇香的奶油也没能掩盖她的印记。
康轶的唇角高高翘起,他从地板上爬坐起来,侧耳听了听卧室里的动静。卧室里照旧安静,周许晗大约还没有醒来。
他忍不住低头轻笑,伸手依次按压自己的肩膀,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胳膊。
沙发果然装不下他,康轶躺了没多久,又起身取了一张薄毯子,铺到地板上,躺了上去。地板有些硬,睡了一晚上让他的背脊有些不舒服。
更何况他昨晚过度兴奋,开着窗子独自吹了半小时冷风也没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后也只能强迫自己躺下,一整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到了天将亮才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做了半夜美梦。
康轶又喟叹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吹着口哨下楼买早餐。
老小区的早餐铺子很多,大多店家都会在门外置起蒸锅,掀开锅盖的时候冒出热腾腾的蒸汽,热情招呼着来往的食客。
康轶挠了挠头,他不知道周许晗想吃什么,站在店里对着招牌仔细的挑选半天,才说:“老板,要两份豆浆油条,打包带走。”
店里飘荡着食物的清香,老板热情的声音响起,“好勒,您稍等。”
点完餐,康轶抱手踟蹰一阵,又觉得她可能会想吃包子稀饭,于是又钻进了隔壁的包子店。
打包好第二份早餐,看到了面包店,又无法抑制地想到了昨晚的那块小蛋糕。康轶舔舔唇角,照旧笑着走了进去。
到头来,手里提满了几袋子乱七八糟的早餐。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傻气。但他知道他的心情很好,嘈杂喧闹的人声里都听出了韵律美。
这份好心情在看到周维的瞬间烟消云散。
周维正用手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人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他也看到了康轶,朝着他扯出一个笑脸,走过来打招呼。
“哟,哥们儿,胃口挺好的啊。”他用下巴点了点康轶手里提着的东西,说:“买这么多。”
康轶但笑不语,他闻到了周维身上传来的浓重的烟酒气,与他平常的形象不太搭调。
“昨晚没回宿舍吗?”康轶问。
“闹得太晚了,宿舍关门了,在学校附近的酒店里开了几个房间。”
康轶敷衍的笑笑,心里哼笑一声,既然住在学校附近,又怎么会一大早的一个人跑来他租住的小区。
周维听出他的话里有话,抬手闻闻自己的衣服,问:“味道很大吗?”
“还好。”康轶说:“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周维笑了笑,说:“难得聚一次,不醉不尽兴嘛。”
康轶没搭腔。
周维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太好,他偏脸看着早餐铺子,像是在犹豫该吃点什么,却又突然问:“昨晚是你来接走许晗的?”说完扭头看向康轶。
康轶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周维脸色一僵,眼里突然冒出明显的占有欲。他又扯出一个笑,挑高眉毛,问:“所以……是给周许晗买的早餐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康轶做作地露出个有些惊讶的神情,他说:“当然不是,她昨晚去了白阿姨家。”看着周维照旧拧紧的眉头,他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她喝多了,打电话给白阿姨,白阿姨让我去接她一下。”
他撒谎了,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周许晗昨晚住在他那里。他不喜欢流言蜚语,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测和伤害。
周维明显松一口气,他的笑容回暖,又多了些真诚。
“其实……我可以送她过去的。”
昨晚他是有些生气的,周许晗不肯留到最后陪他,借口出去上卫生间就再也没回来。他看见张洁洁偷偷摸摸进包厢拿走了她的包,但他没有拦。
他多少有些不痛快,因为她的不顺从,因为她没给够自己面子,也因为他心底里莫名冒出来的一丝恐慌……他想周许晗大概是生气了,因为被逼着喝酒,或许也因为那些有些越界的打趣。
他害怕她会让康轶来接她,也就没敢跟出去验证自己的猜测,那样简直是把他的自尊心拉扯出来,丢在地上踩踏。
他那里不比康轶强。
但周许晗对他永远都是冷冷淡淡的,没有一丝热络劲儿。
周维很生气,所以他喝多了,睡得也不好,一直处于半梦半醒间。早晨醒来越想越不甘心,突然就决定要打车到康轶租住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康轶住在哪里,只能站在原地生闷气。
直到刚刚,看到康轶提着早餐意气风发的样子,那些糟糕的猜测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大脑里。
周维握紧的拳头松开,手心里被他掐出了深深的指甲印,他清醒了一些。不管康轶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决定相信。
他点点头,说:“白阿姨对许晗一直很好。”
康轶却又突然直白的问:“你喜欢她?”
周维愣了愣,挑着眉笑了起来,他说:“当然,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在追求她。”他坦然自若,说:“也许比你以为的还要更早……高中……还在一中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了。你也知道,一中月考的座位一直是按照上一次的考试名次安排的,我和她每次都会在同一个考场见面。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她,那一次她坐在我的后排,考试前我想借用她的橡皮,她只有一块,但还是慷慨地分了我一半。”
他笑了笑,刻意寻找着他和周许晗的共同点。
“说来也算有缘,我爷爷是周老师的学长,高考后带我去他家拜访过几次,许晗的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我,听说我们念同一所大学后都很高兴,一直拜托我好好照顾她。周老师特别温和有趣,他特地嘱咐我,一定要看好许晗,千万别让她跟着不如自己的坏小子跑了,‘扶贫’这种事情总归是不能长久的。”
周维低头微笑,显得有些腼腆,继续说:“说出来你可能会笑话我,我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毕业后我们可以一起保研,然后留在首都。如果她想出国,也可以一起申请一所国外的学校。”
周维说:“我知道你也喜欢她,我们可以公平竞争,我对自己有信心。啊,对了。”他又耸耸肩,说:“我和白灵阿姨也聊过了,她很支持我,鼓励我要勇敢追爱。”
白灵是白秀的侄女,她在首都的一家跨国公司工作,已经当上高管。
她很喜欢周许晗,经常邀请她去她家小住几天,工作之余也会到学校看望她,带她和她的同学朋友一起吃个饭,她说是想沾染些年轻人的活力。
周许晗带康轶见过白灵,那一天他们在校园里遇到了周维,她热情地邀请了周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