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逗你了,走吧。”
祁东把书放到门口,按下门铃。开门的是阿姨。
“王姨,你把这些书放到她卧室吧。”祁东微微颔首道。
林念佳还懵着,她没想到祁东直接敲门,也没想到他和王姨认识。
“林念佳,我就说了一句话,还没实操,你吓傻了?”祁东勾了下唇,语气不正经地说道,“要不我也失误一次?”
他慢慢靠近,两人脸对脸,鼻尖相抵,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女孩脸颊微微泛红,小鹿眼显得十分无辜,白白嫩嫩的皮肤,唇瓣微张,仿佛在引人犯罪。
林念佳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刚想说话。
祁东直接扶着她的后脖颈,怼到了他的嘴巴上。两个人的嘴唇轻轻地碰在一起。
林念佳脑子一片空白,只是静静地站着。
楼梯口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祁东慢慢放开她,随即又重重的亲了一口,然后把她推进门,说了一句“进去吧,我走了。”
“佳佳,吃饭吧。”江兰的声音在餐厅响起。
林念佳在厨房洗了把手,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上。她不知道江兰听见了多少。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比之前的晚餐更丰富。
枸杞山药蒸鱼?,芦笋炒虾仁,西红柿炒鸡蛋,香菇青菜豆腐煲,乌鸡汤。
林念佳舀了一勺汤,简单吃了点菜。
“佳佳,多吃点,这都对身体好。”江兰夹了许多菜,放到了她盘子里。
她眼睫垂下,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声:“谢谢妈妈。我吃饱了,不用夹了。”
江兰夹菜的手微顿,点了点头。
“我在你房间看到了这瓶药,你吃多久了?”江兰把药放在桌子上,语气关切地问。
林念佳微怔,抬眼看着江兰,轻轻蹙眉:“这是学校体检时,医生开的药。出院后,我就没再吃了。”
“为什么不吃了?”江兰急匆匆地问道。
林念佳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迟疑着说:“我出院后,忘记吃了。”
“你听妈妈的话,记得每天都吃。”江兰说道。
“可是我现在应该不需要吃了。”林念佳想起住院时,医生说,不要经常吃药,维生素也要适量补充。
江兰红着眼尾,摇了摇头,说道:“必须吃的。”
林念佳茫然的“啊”了声,像是没听懂她说的话。
“佳佳,这个是缓解抑郁的药。这一瓶药是一个疗程,你先吃完,我们再去问问医生,看她怎么说。”江兰解释道。
林念佳看着江兰,仿佛在判断她说的话是否可信。
她看着江兰眼眶泛红,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这似乎是真的。不是的,祁东说这是维生素,这肯定是维生素,什么缓解抑郁啊。
林念佳不愿意相信,一直摇头,感觉自己像个笑话,迫切说道:“妈妈,你怎么能骗我呢?我同意去加拿大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我没有生病。”
江兰看着桌上的菜,喃喃自语道:“我也不相信,从你同学到医生都说,我的佳佳生病了,好像这是公认的事实。”
林念佳没有说话,直接回到了卧室。原来放大提琴的角落,现在只剩大提琴架孤零零地摆在那儿。今夜的月亮有些暗淡,照在架子上,略显孤独。
她想到了祁东的妈妈,因为抑郁症而自杀。
她的心口一阵阵的颤抖,闷闷发疼,突然好像有点喘不上气。她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低声哭着,仿佛失去了灵魂。
她躺在地上,看着明亮的灯光,眼泪从眼角滑落,没有声音,只是默默的流泪。
她想起了江兰说的话,又想到祁东,最后又想到林念欢。她自言自语道:
“原来是我生病了,所以才去加拿大的啊。”
“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从体检开始,原来这么早啊。”
“那你的喜欢是出于什么呢?是真正的喜欢,还是因为我太可怜了,然后弥补没有救下他妈妈的遗憾。”
“原来是我不配拥有啊,今天的告白是我的最终的审判期吗?”
“姐姐,我好想你啊。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灯光按时熄灭,夜晚气温逐渐降低,林念佳团成一团,抱着自己,在地上躺了一整夜。
次日,阳光明媚,地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两腿已经僵硬,眼神空洞地看着上方。她没有忘记昨天的约定,慢慢坐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了洗漱间。
楼下,江兰早早地吩咐阿姨做好了早饭,不再是简单的面包,牛奶,做了红豆薏米粥和包子。
林念佳走到餐桌的时候,王姨正准备舀粥。
她喝着粥,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仿佛一个机器人重复着一个动作。
江兰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苦涩地笑了。她想到小时候的林念佳,那时候还是她做饭。吃饭的时候,林念佳也是小口小口,每吃一口,都要抬起小脸,笑着说:“妈妈做得真好吃。谢谢妈妈。”
窗外的蝉鸣声依然滔滔不绝,家里的布局也一如从前,但人却已经物是人非了。江兰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她把林念欢的死怪在了林念佳身上,看着林念佳从开朗变得沉默,她有愧于林念佳,她想好好补偿她,然后照顾她,让她慢慢恢复成那个开朗的女孩。
林念佳不知道江兰心中的弯弯绕绕,她吃完就上楼了。她准备收拾行李,她接受了要去加拿大,也接受了自己生病。衣帽间的衣服,从春款到冬款,一应俱全。虽然学生时期大多数是校服,但江兰从来没有断过,每年都补货。看着那件白色的礼服裙,她迟迟没有移开视线,那是林念欢生前给她选的18岁的成人礼的礼物。
她说:当我看到这身裙子,就知道它属于你。我们佳佳永远是最最最漂亮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