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取名字,我们连给你陪睡、换尿布、洗澡的班都排好了。”
白珩积极和小青龙分享他们干的好事。
“就是刃不太喜欢夜班,明明他最能熬夜。”
刃不乐意了,他坐直身子:“在工造司面对武器和照顾孩子又不一样。”
有一个景元折腾就够他头疼了,还得照看另一个?做梦。
景元完全不知自己是刃拒绝小孩子的噩梦之源,他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聊。
“你不是将亲手铸成的兵器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么,就算是兵器还有不少讲究,都是孩子,哪里不一样。”
“武器不会说话也不会哭,而且他也不是我的孩子。”
刃坚决拒绝。
要丹恒自己选,他也绝不会选刃做自己的监护人。
白珩为难道:“那没办法啊,持明可没生孩子的功能,丹恒又长大了,你若实在想要个亲生的……想办法让丹枫再给你生个玩玩?”
太恐怖了。
丹恒的尾巴当即炸了毛,不受控制的现形甩来甩去。
丹恒:……
丹恒:丹枫说,让他自己想办法。
景元则面带惊讶,往嘴里送橘子的动作一顿:
“啊……武器不会说话也不会哭?原来你是在意这个。”
乐于助人的猫猫将军积极支招:“那要不我给支离剑安个语音系统,勉强满足你做父亲的渴望。”
白珩矜持的提议:“反曲弓就不用,它现在是我的小孩,就不要生父的愿望支配了。”
景元点点头,附和道:“是这么个道理,我也觉得石火梦身可以随我,话少点也不错。”
镜流觉得,这里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他了。
跟白珩说完,景元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看向星核猎手:
“世人皆道养恩胜生恩,石火梦身跟了我近八百年,刃,你就不要插足我们父子俩的感情了。”
一双金瞳端的是坚定不移、脉脉含情,任谁看了不说一声情深义重。
星核猎手差点yue出来。
刃推开景元的大脸,深吸一口气,从果盘里拿个橘子轻轻冲白珩丢了过去,又把景元剥下来的橘子皮恶狠狠扔到他脸上:“你俩闭嘴吧。”
还真是谢谢你们啊。
就地取材,景元和刃就以橘子皮为武器进行了一场旷世之战,你来我往好不乐乎,白珩甚至剥完了橘子给他们补充弹药,推波助澜。
当然,橘子肉都给了镜流。
镜流其实也不吃,拿橘子在盘子里摆了一圈。
几人被回来打扫的列车长镇压。
“我和刃会打扫干净的!”将军信誓旦旦。
“好幼稚啊,他们几个。”三月七都看呆了“刚才那个丢橘子皮的是我们认识的将军吗?”
丹恒见怪不怪:“不用管他们。”
被迫听了一晚上他们当年安排,丹恒深深叹了口气,问丹枫:“你当年怎么会和他们几个交朋友。”
“因为他们缺个儿科医士。”丹枫平静道。
丹恒:……
就不问谁要看儿科了,但他觉得现在可能缺个精神科的。
丹恒起身,准备回智库休息。
正要离开观景车厢时,他忽然听到白珩感慨:“错过了小丹恒的成长,还真是有点遗憾……”
“虽然还是让他出来星际旅行,但总感觉缺点什么。”
景元带着叹息意味的声音响起:“谁说不是呢。”
6
魔阴身与褪鳞对他们来说正如衰老之于短生种,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甚至因为他们都是云骑骁卫,所以往往离死亡更近些。
在战场奔走久了,最年轻的景元都见惯生死后,他们反而更容易提及与此事有关的话题。
第一次出现这个话题是在狐女的星槎上,那时候他们早就对她奔放的驾驶技术习以为常,甚至能抱着各类物资面不改色的聊天。
白珩握住驾驶仪,在一次加速时忽然蹦出来一句:“等我以后正首青丘,也要有这样皮实的星槎!”
景元艰难的从后座探出脑袋:“只要皮实吗?要不要再放点别的,比如零食柜?”
“要!还有外面的涂料给我换反光的!”
镜流教训徒弟:“正首青丘又不是星际旅行,有零食柜不如放点武器,免得有人截获星槎。”
景元费解:“那放武器作甚,零食……万一有别人吃呢,白珩姐又不能仰卧起坐爬起来把外面的人打一顿——哎呦!”
白珩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下,因为这个过于地狱的场景哈哈大笑,星槎乱颤。
应星和饮月无视了景小元的求助,不参与师父教训徒儿。
7
后来的日子里,这个话题不再讳莫如深,甚至成了他们值夜班的保留节目。
应星说最好把他和自己打出来的兵器埋在一起,地方不拘泥,没什么要求。
景元想了想,郑重跟他说:“那你还是死的晚一点吧。”
百冶略带感动:平时跟自己顶嘴的小兔崽子居然这么念着自己。
正当他准备呼噜呼噜后辈的头毛,教导他正视死亡时,景元补了一句:“石火梦身我用的还挺顺手,要不等我死了你再死?”
应星只觉得他在为难自己这个化外民,并且拳头痒痒。
于是景小元收获了一颗暴栗。
饮月倒是没什么要求,不过他是五人里唯一的持明,比较特殊,未来会蜕生,不出意外的话不会真正死去,倒也有更多畅想的余地。
“非要说的话……我想去仙舟之外的地方旅行,亲眼见证大千世界。”龙尊淡淡的说“不过身为持明族尊长,除非族人能正常繁衍生息,我大约此身不会有自由了。”
景元给他打气:“你还有我们啊,等你蜕生了,我们就把你的龙蛋从持明族偷出来!”
应星:“说的容易,你会孵龙蛋?”
景元:“我努力努力嘛,嗯……用鳞渊冰泉的话,持明会发育不良吗?”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它沉默了一个星槎的人。
白珩:“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好奇:星槎能不能突破持明族洞天?好像很有挑战性,哪天咱们试试呗。”
丹枫有些无奈,狐女说别介意,就当是以后拯救你的转世的演习。
虽然除了景元,其他人都活不到丹枫蜕生那一天,但他们还是很快乐的策划了完整的龙尊绑架案。
丹枫过去极少去想转世后的事情,因为持明族往往视之为另一个陌生的人,但今日他忽然觉得:那个未曾到来的来生,确实是自己的未来。
无论转世是否认为自己是他,都将被友人们的爱意与期待包围。
他开始期待那个遥远的、尚未降生的持明了。
8
丹恒回到智库,简单整理过信息后就躺在地铺上。
他把击云放在旁边,胡乱盖了被子的一个角,关好灯。
丹恒一直以为,自己的诞生不过是一场裹挟着罪孽、恶意与鲜血的错误,沐浴旁人血淋淋的恨意、背负着罪人的枷锁、承载着友人的伤疤,绝无可能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存在。
但是……
“我不是你。”
“嗯。”
“你给我添了很多麻烦。”
“抱歉。”
沉默良久。
“晚安。”丹恒说。
“晚安。”丹枫说。
丹枫是丹恒的过去,丹恒是丹枫的未来。尽管命运弄人,可友人们所注视的,也不过是『他』而已。
丹恒是在出生前就已经被爱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