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举起应星的一只胳膊,鼓励他:“自信点,都是控制火候,打铁和做饭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那你也得算在里面。”工匠空闲的一只手把她的另一只胳膊举起来“开星槎和颠锅还是有共通之处的,区别只在于食材能不能系安全带。”
丹枫附议。
龙尊冷静的指出:“如果我是一个龙蛋,大概已经被摇散黄了。”
白珩震惊:“龙蛋有黄吗?”
应星更震惊:“没有吗?”
僵持片刻,白珩放弃纠结龙蛋到底有没有黄这个问题。
她问:“那镜流是什么?”
工匠瞥了眼剑首手里的剑:“可能,切菜和切丰饶孽物也有共通之处吧。”
必须得说,他讲得有道理。
能把菜切好,弄熟,控制火候,甚至还能颠锅。
白珩拍拍手,宣告胜利:“那我们就可以做一份完整的热菜了。”
应星和丹枫配合的鼓掌,好像可怜的景元已经可以吃上这一顿热饭了一样。
镜流抬起头,晃了晃手里可以打马赛克的食材:“做饭之前,谁会剥皮。”
工匠起身:“我去生火。”
丹枫若无其事:“我去打水。”
白珩:“……我去找锅。”
7
一切都准备妥当,白珩找到了替代锅具使用的石板,应星礼貌的从星槎那里借了点火,丹枫不知从哪里装了一壶水。
万事俱备,只欠食材。
白珩拍拍镜流的肩膀,感慨:“幸好镜流弄了两只兔子。”
丹枫看着“兔子”犹豫道:“这是……兔子?”
工匠在一边玩登山镐:“不然呢……等等,这难道不是兔子?”
应星飞速凑到凶案现场,白珩伸长脖子,镜流停止用剑和皮毛较劲的动作,抬眼看向饮月。
她总不能给徒弟吃什么特殊物种,万一变异了呢。
龙尊对着“兔子”思考片刻:“似乎是才上报的珍稀物种,不过你们希望的话,喊它兔子也不是不可以。”
另外三人看着皮已经下去一半多的珍稀物种:……
工匠摆摆手:“就当紧急避险,管他呢。”
白珩无语:“不要学到一个词就乱用。”
丹枫:“那它就是兔子了。”
他们达成一致,于是镜流继续剥皮。
8
说实话,在野外做饭比他们想象中难很多。
半路上岗的化外民应星问:“前面这几百年你们就没参加过户外野营之类的活动吗?那你们在外征战怎么解决饮食的。”
白珩抬手给他脑瓜子一下:“美少女才几十岁谢谢,我自己在外都是靠营养液活着,集体行动的时候……仙舟的后勤是神。”
后勤饮月:……
后勤工匠:“那还真是谢谢你给我封神了。”
镜流坐在白珩旁边,闻言回忆起来:“当年我是去抢其他队伍的食物,而且范围内的物资包管够。”
这很镜流。
“好了,这应该就算处理完了。”
剑首把血淋淋的食材切块放在石板上。
丹枫觉得这东西看起来不大像能吃的,他抱着水壶问:“是不是得洗一洗?”
“怎么洗?”剑首给他让出地方。
龙尊操纵水法反复冲了一遍,得到了更加恐怖的食材。
丹枫低头看着血呼啦呼啦的石板:……?
工匠:算了,咱们别折腾了。
9
丹枫捧出一堆看起来是杂草的东西,开始挑挑捡捡的分类。
工匠蹲在他旁边,好奇心上来:“这是什么?”
“药草,我准备当调味料用。”丹枫随手给他脑壳上插了朵花,让他自己玩去,手上继续努力分拣。
顶着花的工匠:……
应星一把丢掉花,跑去对面烧火。
白珩倒是来了兴致,她指着已经被丹枫分开的那一撮草叶,问那是什么味的。
“那个是偏甜的,没什么药性。”
“那个带些许酸味,也略带苦涩。”
“咦,这个好像不能吃。”
丹枫丢开一把奇形怪状不知怎么混进来的草叶。
白珩蹲在一旁,看他挑来拣去,略带不安的问:“咱们应该不会把小景元毒死吧?”
丹枫放下草叶,自信道:“唯有这点我可以确定。”
出于对丹鼎司扛把子的认可,他们默契的住了口。
折腾半天,调味料好了,食材好了,应星也烧火成功,接下就要做饭了。
丹枫坐在左边放食材,应星在右边看火,虽然没有锅但白珩执着的想要颠锅,镜流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抱着洗净的草药加调味料。
龙尊已经把比例调好了,味道不好说,但至少药不死人。
应星本来想着要是味道一言难尽就别祸害小朋友了,不缺这点调味,但龙尊坚持这是药膳,对小孩的身体好,百冶觉得也有道理,就没了意见。
10
景元迷迷糊糊睡醒了,他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回想起睡前的事情,他怀疑自己不是犯困,是饿晕的。
肚子里空空如也,甚至隐隐作痛,他难受的皱起眉头,心想至少喝点水垫垫肚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找到水源,总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把两瓶水都消耗掉。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小云骑呆呆的躺在原地,嗅了嗅。焦糊味、草木灰、肉味和血腥味……大家受伤了?
他迷迷瞪瞪的大脑顿时吓到清醒,一轱辘坐了起来,完全没意识到在自家地盘根本没人能伤的到这几个怪物。
“景元,你醒了。”
丹枫正把刚做好的肉——姑且还能算肉吧——装在削好的小木碗里,镜流还给景元削了双筷子。
还没完全恢复思考能力的景元被塞了餐具,由于身体对食物的渴望和对同伴的信任,他甚至没看清食物的本相就囫囵咽下了两块肉,这才来得及细嚼慢咽。
逐渐活跃的味觉和嗅觉疯狂向景元报警,小云骑机械咀嚼的动作逐渐慢下来,酸的甜的苦的咸的甚至血腥味、焦炭味聚集在他的嘴巴里。
在意识模糊前,景元甚至有了大脑过载的错觉。
他不是那么安详的倒下,甚至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帝弓司命。
“景元!”应星接住小孩,慌到模糊“丹枫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丹枫也慌了,白珩尾巴炸了。
两个人开始尝试给景元喝点水。
镜流抢过应星的玉兆开始请求医疗支援。
11
“我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小景元躺在病床上挂水,麻木道。
将军端着收上来的“凶器”,闻着那如有实质的侵略性气味,深深感觉到了景元的不容易,饿了两天还得接受这四个人的荼毒。
早知如此,他就该在镜流第一次发消息的时候把人都弄回来,现在其他五座仙舟都把事传遍了,谁都知道罗浮的云骑精英们刚出门就翻车、还顺便把一个新兵给毒蒙了。
丢人不说,还让景元多受了罪。
他不动声色的把这一盘大概是“食物”的东西推远,质问面前排排站的天之骄子们:“先不说珍稀物种问题,在给他吃东西之前,你们没一个人想过自己尝一口吗?”
“换个说法,你们对自己的手艺一点数都没有吗?”
白珩举手:“我只负责颠锅。”
应星澄清:“我只负责烧火。”
镜流提着剑:“……我只给兔子剥了皮。”
丹枫想了想:“我只是放了点调味料。”
将军:“……”
将军:“那星槎是怎么回事?”
三人的目光集中在白珩身上。
白珩尴尬一笑:“呃……我负责颠锅?”
将军:“……”
他诡异的听懂了,但还不如没懂。
将军揉了揉眉心:“应该让公司研发部的人过来看看你们。”
“……我们应该还没天才到这种地步。”白珩谦虚道。
“不。”
将军冷酷道:“这样他们就知道前段时间他们推销的自动料理机是多么荒谬的东西了。”
经此一“役”,景小元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的性命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训练闲暇时苦练生存技能,练就了一番绝佳好手艺。
至少不会被队友的黑暗料理荼毒。
12
三月七和穹蔫头耷脑的跟在丹恒身后,形成了一股低气压。
丹恒拿玉兆发了会儿消息,回头告诉他们:“你们要实在想吃,也不是没办法。”
两人竖起耳朵。
“过段时间镜流和白珩就星际旅行回来了,刃也跟我说要回来,我们就顺便聚个餐,景元腾出时间会亲手做一顿好的。”
三月七兴奋:“我们可以去吗?!”
穹欢呼:“云上五骁茶话会!”
“嗯,我和他们说一声就行,不缺你们两口饭,除了你们,卡芙卡和银狼也要来凑热闹。”
他又补充:“彦卿、符玄、青镞和驭空大概也会一起,今年大家都有空,人还挺多,就是辛苦景元。”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