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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典型设陷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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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所谓双向奔赴的理想结局,我只想将此刻的相处模式定格下去,不圆满就是足够的圆满。

在和椎名的通话里我得出了我想要的结论,可焦躁的心火并没有就此沉寂下去。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熬了个通宵。

天边露白,夜色在熹微的晨光里褪去身形,消失了很久的困意才不知道从哪冒出了踪迹。

等我再次睁眼看到天花板的时候时间已近中午,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转一下卡一下,我反应了好久才勉强将昨夜的大部分记忆和思绪收回来,而突然打乱的生物钟把我的脑袋敲得嗡嗡作响。

起床、洗漱、打开冰箱,简单下了碗面,三两根绿叶菜下汤,敲一颗鸡蛋,让葱花卧在溏心的蛋黄上。

低头扔蛋壳的时候余光一瞥,看见被扔在干垃圾桶里的保鲜盒。

之前装了炒饭。

对,光来,是光来拿来的。

好像是町田的杂菜烩饭。米饭的干湿恰到好处,调味也正正好好,挺好吃的。

忘记问那家店广岛烧好不好吃了。

算了,下次再问吧。

门铃响的时候我还在吃面,一时之间想不出是谁,但也只好手忙脚乱地在睡衣下面套上内衣去开门。

“……你这乱糟糟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啊。”门外,星海光来愣愣地翻了下眼睛,目光在我的头顶扫了一圈,满脸的一言难尽。

“啊。”

我丢失的记忆突然上线。

“你这声「啊」——”光来眯起眼睛,“你不会忘记我下午要来了吧?”

我眨眨眼,心虚地瞥开视线:“……没有啊。”

“没有个鬼。”他重重一哼,侧身进门,顺手一捞把门关上。

从玄关路过厨房,他皱着眉扫了眼水池满脸狐疑,直到在卧室的茶几上看到我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面条才彻底真正炸毛:“你这明显就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我拿出他的马克杯和冰镇的乌龙茶,给他倒了八分满递过去,小声认错:“我不是故意的。”

光来不满地盯着我看了一眼,随后撇撇嘴,接过了杯子:“算了。”

黄海松茶色的圆眼眸光奕奕,整个人像只被情绪撑得鼓起来的小鸟气球,只要老老实实示个弱,都不用拿手指戳,那些情绪就顺着漏风的眼睛溜得一干二净。

脸虽然有些臭,但一气之下也只气了那么一下。

我弯弯眼睛,短暂地将不久前还沉闷的心情抛诸脑后,被光来指挥着继续嗦我的家常面条,顺便看勤劳的小鸟忙前忙后排查我公寓的电路。

最后当然没有检查出来什么。

这栋公寓建成的年份距今已久,电闸跳电和热水器不出热水的坏毛病偶尔间歇性出现,在生活方面可以说是稍有不便,但考虑它的地理位置和房东太太的和蔼性格,只能说是瑕不掩瑜,不算很大问题。

如果是在我急需用水用电的时候撞上公寓发病,那种理智突然断掉的崩溃也常常出现。

总的来说,没有最好,有也不得不认。

但是光来对自己的成果非常不满,他自诩掌握了一套处理独居相关生活问题的技能,还说在这方面比阿德勒其他同龄人和后辈经验丰富。

我猜他在蛐蛐影山飞雄和牛岛若利。毕竟每次出去打比赛,他都要在这两个跑着跑着就找不到人的队友身上操不少心,最后还总被他们耿直的坦然认错呕到无语。

我安慰他说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公寓太老了,他撇撇嘴,不是很想顺着这个台阶下,有点没面子,但除此之外也找不到其他原因。

最后也许是他想着不能什么作用也没起到白来一趟,显得很逊,于是臭着脸帮我把锅子和碗洗了。

我觉得他自己和自己怄气的样子很好玩。

不过我还是没忍住顺了一把他的毛:“下学期开始我要提前实习,所以这套公寓住到八月底就结束啦。”

他把洗好的碗筷放在沥水架上沥干,顺手擦干溅了水的湿漉漉的桌面,闻言警觉地望过来:“什么意思?退租了?还是你不住花小金井了?”

“只是搬家。”我补了一句,“离这稍微有点远。”

在光来明显等待的目光里,我又说:“搬去御幸町,在2丁目附近。”

思索的神情出现在光来的脸上。

即使思绪发散,那双眼睛仍旧显得很专注,瞳孔在一呼一吸间保持着不变的大小,浮光卧在巩膜表面映出窗外散射进来的点点绿茵。

他停顿一秒后微微蹙眉,不太确定地说:“我记得那边好像……”

“离麦当劳很近。”我小声续上了他的话。

“……”他耷着眼睛,有些无语,“你是有多爱吃麦当劳啊!”

“正好,正好在附近。”我嘟囔道,“又不是刻意去找的。”

这样一如既往的相处模式让我心下一松,于是一直到阿德勒盂兰盆节放夏休,我都假装自己在纳凉大会那天的晚上什么都没察觉到,光来对此事一无所知。

觉得对方喜欢自己是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事后我也常常拿这个开解自己,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这段关系的中场到来得更迟一些。

但就像我第一眼看到星海光来就直觉对上他的眼睛是安全无害的一样,在我看到那双黄海松茶色的眼睛里盛放着温温吞吞的笑意望向我的时候,我就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糟糕,他喜欢我。

他的眼睛自己会说话。

每年夏休我和光来都会回一趟长野。

今年依旧是转3次京内地铁,再坐三个多小时的北陆新干线。

感觉全国的新干线都有不同的风气,比如说从东京都内驶出来的北陆新干线车厢里就不能吃盒饭,会被同车厢的人投去这家伙也太不文明了的谴责目光,但在从长野出发去东京的车厢,不仅吃得随意,甚至还有人会分享家里带出来的馅饼。

在我不受控地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嗝并饱受走廊对面的邻座异样的目光后,我欲哭无泪地扒拉着光来:“他们肯定觉得我是乡下人。”

光来放下手机,先是瞪了对面一眼,随后撇撇嘴,看向我,无语地说:“干嘛,就乡下人会打嗝?”

说完他又顿了顿:“你屏气了吗?”

“屏了呀。”我有些泄气,“没用。”

他不信任地扫了眼我捏着鼻子的手:“网上说要三十秒。”

我难以置信:“三十秒不会死人吗?”

他被我的话噎了一下:“……你这个弱到爆的肺活量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是体育生呀。”我小声地给自己找借口,“都怪我今天吃太饱了。”

新干线车程超长,我和光来只买到了下午的票,到达长野站的预估时间是18:30,比我平时的饭点晚了一个半小时,想着上车前垫垫肚子,结果一下子没停住嘴当成正餐吃了好多,造成的结果就是我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在打嗝。

“那算什么——只是东西太好吃了而已吧。”光来起身出去接水,瞥我一眼随口回道,“把好吃的食物吃完有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把我的保温杯拧开递给我:“试一下水温。”

我老实照做。

“怎样?”

“还好。”

“听说喝温水会好一点。”

“……那稍微有点烫。”

“……你这家伙——!”光来的眼皮瞬间耷拉下来,但他忍住了没继续往下说,就在我抬眼望向他的时候,他撇撇嘴坐下来,朝我的桌板昂了昂下巴,“……算了,那你放一会儿再喝。”

我点点头。

然后我就睡着了。

后来针对自己在新干线上睡着这件事,我回过头来找了很多原因,比如说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又比如说无事可做只能打盹,但其实我知道是为什么。

在那段时间我的状态非常不好,大学放了暑假,除了每周两次的打工,我和光来接触的时间比学期中更多,和他的相处时有多轻松多开心,回到家独处时我就有多压抑。

椎名和幸郎的吵架次数比从前减少了许多,但从山顶跌落的预想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成为垂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仿佛只要我一旦承认这段感情存在双向的箭头,在美好中一步步脱轨的未来就总有一天会来到。

我思考我为什么会在当时被我单方面暂停的关系里感到轻松,也许因为不管是我还是光来都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我观察他回应他的情绪,我给他做衣服,弥补他成人礼的遗憾,这些都不是光来的要求,我也不想他因此回应我什么。

说到底,只是我想这么做。

我想要看他炸毛时气鼓鼓的样子,也想要看他一脸得意又臭屁的样子,星海光来是鲜活的,可以做球场上迎风飞起的海鸥,也可以做骂骂咧咧臭着脸闹别扭的小鸟,不管是什么模样的他,我都想看。

在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喜欢光来就已经是一件让我感到幸福的事了。

但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求我这么做……所有事情会从初衷上开始一步步变质,这份欲望也不再拥有自由的翅膀,而是被束上锁链缚进铁笼,变成压在道德上的负担。

它不应该是那么沉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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