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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荆棘拐杖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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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的星海光来可以和你说上一整天的废话,但25岁的星海光来并没有回应你的吐槽。

这让你很尴尬。

在沉默中,你挪开视线,唯有来自爱丽丝鸢尾几不可闻的清香暗暗荡漾,似在替当事人追忆起少年时代遥远又无聊的一些往事。

这似乎是有点靠得太近了。

“哥哥好像又有了新的女朋友。”他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样一句话。

你松了一口气,像过去一样吐槽道:“怎么感觉从你嘴巴里总是听到日朝分分合合的消息。”

“什么啊!说得好像是我的问题一样。”他不满地说。

你又回忆了一遍刚刚说的话,笑了笑:“不好,确实听上去是这样啊。”

能说的话似乎又到了尽头。

你和星海光来的吵架从小到大最多只能维持三分钟,上一秒才惹得他急眼炸毛,下一秒你们又可以共享同一包虾条。

也许那种相处模式还不足以称得上是吵架。

仅仅是拌嘴而已。

你们之间真正的吵架是长久的沉默,没有预告也没有硝烟。

在你看来,星海光来从不在意你去不去看他比赛,排球是他的爱好,有没有观众都不会改变这一点,而且他也理解你也许对排球并不感兴趣。你会和排球部的部员们都打成一片,也会在训练时饶有兴致地听教练对专业名词的讲解,但这并不代表你愿意大老远地从长野跑到东京浪费自己睡懒觉的时间在嘈杂的体育馆里看你不感兴趣的排球比赛。

那天你终于生气地将否认说出口了,你实在是憋太久了,说完那句不是的,千言万语狼狈地梗在半路,像是遭遇一场猝不及防的车祸,来不及梳理,最后你憋红了脸,将那句不是的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遍。

“你这是在干嘛啊!”星海光来先是被你的反应弄愣了好几秒,他不理解自己是随口说的哪句话惹得你反应这么剧烈。

但是你就像急于向别人证明什么又说不出理由的小孩一样,为自己不听话的嘴巴恼羞成怒。

他看着你,脸上的震惊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涨破,蜕变成一个你从没见过的笑容:

“那说好了,你绝对要来看!”

你呆住了,没想到变成了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最后只能僵硬地胡乱应下。

出发那天,车窗上爬满凝结的霜花,而你在恐惧。

你比任何人都知晓星海光来的强大,那种心情就像亲眼目睹一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小树在沙漠里生长,你看着它长大、拔高、变粗,虽然不是密林中的参天大树,但每一次沙暴它的根系都在地面下诉说着自己的坚韧,那在每个春天都会出现的嫩芽,你光是看着就会感慨生命的顽强。

星海光来的强大,在于他知道自己扎根的是怎样贫瘠的土壤,也知道头顶的是怎样残酷的烈阳。

他不是生来就如此的。

但他的天性却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这就是星海光来。

面对这样的幼驯染,你只会为他站上全国比赛的舞台高兴。

只是,你还没准备好正视自己。

即使星海光来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自己的弱点眼泪汪汪的孩子了,他已经往前走,但你依旧留在原地。

你无法拥有往事随风般的坦然,那绝非释怀,而是逃避。

因为光来已经不会在意了,所以自己就可以假装忘记过去说出口的话吗?

你不知道要怎样处理这种情绪,人很难正视并接受自己的不堪,在这方面你和你的幼驯染截然相反。所以你一直不敢去看光来的比赛。

拯救你的,是星海阿姨在你即将踏入体育馆前的那通电话。

她说,日朝的朋友打电话来说日朝急性酒精中毒正在医院。你松了一口气,为这来得及时的借口庆幸,又为自己的庆幸感到难以言喻的羞愧。

你又逃了。

你看着病床上昏睡不醒的星海日朝,只是看着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接起电话,是光来的声音。

你机械性地道歉,机械性地说明原因,又机械性地听到他说:“我知道了。”

星海光来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大也很稳定的人,因为哥哥急性酒精中毒这样无法避免的理由而使你缺席了他首次杀进全国大赛的比赛现场,虽然会有点不开心,但一般来说都能理解。就像平时他会骂骂咧咧地抱怨说“太慢了吧你!”,却从不会为此感到不耐烦。他就是这样但求自己,不求他人的孩子。

所以你也没想到他真的会生气。

嗯……也不是生气,他只是变得冷漠,任你说什么话也不搭理你。而你也从没跟他提及过任何有关那届春高的任何话题,就好像你毫不关心。

于是,这场争吵就在无言中拉开了序幕。

——你们两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旁人难以理解的坚持。

关于你们这场拉锯战,昼神曾经这么说道。

随着年岁渐长,你开始和自己和解,光来也开始明里暗里地通过昼神问起你的事情,但是你们见了面还是一句话不说,LINE私聊界面依旧停留在2013年的冬天,于是这场争吵就转变为了谁先低头谁就输了的冷战。

因为幼稚的赌气而互不联系长达六年的幼驯染,可能世界上仅此一对,但如果仅仅因为这种原因让这段历经时间沉淀的关系就此画上句号,在目前看来实在是对不起你和光来过去二十多年投入的时间。

很难想象像星海光来这样的直球选手是怎么做到和你一样,把这口气憋到25岁的,也许这就是他比别人都要高的自尊心导致的胜负心?

但不管怎么说,是他先开口和你说话的。你想。

“光来现在住在哪里呢?”你问他。

星海光来一脸警惕地看向你:“干嘛!”

“你这算什么表情啊。”你瞪他一眼,很自然地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给浅生发了条消息。

光来看着你打出来的内容,吐槽道:“再怎么理直气壮,你这也是早退吧!”

“所谓社长啊——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迟到早退的岗位啊。”你收好手机,顺势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朝他摇了摇:“我知道三鹰市有家好吃的店,不过稍微有点远——去吗?”

这是一句用询问的句式说出来的通知,虽然长达六年的沉默让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僵硬,但这过去千篇一律的交流模式你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光来坐进副驾驶的时候,你的心诡异地沉静下来。

说实话你对车没有什么研究,这辆跑车还是爸爸为了庆祝你接管分公司送的,你懒得换,就当普通的通勤车开到现在,不止一次被朋友吐槽作为有钱的成年人物欲却低得像小学生。

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很想试试用从未使用过的敞篷模式,来载一只已经成熟的飞鸟。

落霞退场,皎月当头,在钢筋水泥筑就的巨人无悲无喜的注视中,万物轻如流云。

在这样平平无奇的春天的夜晚,群芳于发动机的轰鸣中屏息,疾驰的风敞开怀抱,灯光在身后被甩得很远——

令人幻觉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飞行。

车在下连雀3丁目附近的停车场里停下的时候,你的头发乱如枯槁,在你的悲鸣声中,星海光来重新戴上鸭舌帽没好气地炸了一下毛:“所以说为什么要开敞篷车啊!”

你对着后视镜补救着凌乱的长发,闻言抱怨道:“你在气什么,真正炸毛的是我好吗?”

“不许给我用奇怪的形容词!”

“就用就用——”你随口怼了回去,头发被风吹得搅结,在你耗尽耐心之际,你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的光来。

你盯着他,而他今天第二次警惕地看向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哎呀,光来君。”你毫不客气地掀掉他的帽子据为己有,“帽子借我戴戴啦。”

光来反应过来后不满地喂了一声:“怎么想都是我比你更需要吧!”

“?”你奇怪地看他一眼,“光来你应该只是在小孩子观众里特别有人气吧?”

“哈?!”

“啊,这是不能说出口的话。抱歉。”

“你这家伙——”他的额头上爆出一条青筋,和小时候被逗急眼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你赶在他彻底爆掉之前用手掌挤压了一下他的脸颊放气:“好了好了。”

随后在副驾驶座前的抽屉里翻出一包独立包装的黑色口罩,火速拆开给他戴上:“口罩也不赖的,对吧?”

你松开手指,于是上一秒还绷紧的松紧带在他耳后发出清脆的响声,视野随着后退的动作逐渐放大,星海光来的短眉不满地压着眼睛,但脸色没有刚刚那么臭了。

“走吧走吧。”你把顶升了上来,催促道,“那家店可能要排队。”

他眯着眼睛瞥你,你想这个表情应该表达的是你给我等着,虽然凶巴巴的,但光来他以前每次都是放完狠话自己就忘记了。

时隔六年,再次见到他这样的眼神,不知怎么的,你除了笑什么也干不了。

风来了。

不管冬天有没有过去,它终究还是慢慢飞到了这个迟来的春天。

那天你们去了一家拉面馆,在店门口的点餐机上付完款后,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店碳水含量很高。

光来倒是无所谓,说着:“吃多了就练回去啊。”

他还吐槽说还以为你会带他去吃什么高级日料,或者洋气的法餐。

“我觉得你应该会不习惯外国菜。”你觑他一眼,“那种环境也很不自在。”

在等面上来前的间隙里,他撑着下巴,目光扫向旁边墙壁上贴着的店铺活动海报浏览,回得很随便:“也是。”

你补充道:“而且拉面怎么做都不会难吃。”

他将视线转回来放在你的脸上:“你只是今天突然想吃拉面了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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