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总是令人难过的,奇迹并没有发生在夏油喵身上。
在艰难求生了一个月后,夏油喵还是走了。
夏油悠和夏油杰匆匆从学校里赶回来见了他最后一面。
夏油喵直到看到夏油悠的身影出现,才终于肯闭上眼睛。
他死的时候那个为他求的,保佑他一生平安的御守依然戴在他脖子上。
啊,果然是假的呢。
夏油悠只是这样淡淡的想。
跟夏油咪死的时候夏油悠哭得撕心裂肺不一样,夏油悠这次很平静。泪水在脸上静静地流淌,哭得无声无息。要不是夏油杰觉得奇怪,低下头仔细观察,都不知道他弟在哭。
夏油悠抱着夏油喵瘦弱的身子接他回家。
真的很瘦啊...一个月之前还有人笑着调侃他像馒头,现在大概...像油条吧。
大概是已经预想过最坏的情况,有了个心理准备,夏油悠在回去的路上就不哭了。他安顿好夏油喵后就走来走去的整理属于夏油喵的东西,比如喵喵常玩的玩具、喵喵最爱的猫抓板。
夏油喵喜欢跟他一起睡床,猫窝买了没用过很早就被送人了。拢共也没多少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夏油悠闷头转了两圈,也没发现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他缓慢的眨了眨眼,茫然的发起了呆。
夏油杰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道,“你还好吗?”
夏油悠脑子懵懵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反应也有些迟钝,过了一会儿才仿佛听见般回复,“啊,还行。”
这可不像“还行”的样子。
夏油杰沉默,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夏油悠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哥,我们以后不养了吧,什么猫啊,狗啊什么的都不养了。”
“好,不养了,我们不养了。”
夏油杰连忙答应。从前他最怕弟弟哭泣,而现在他知道更可怕的是弟弟明明很悲伤,却没有眼泪。
看着安静下来没有往常活泼明媚的夏油悠,夏油杰心里直发酸。
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都知道小儿子很难过,他们轮流安慰着小儿子。见小儿子情绪低落但在正常范围内,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今天一天,夏油悠除了话少,宅了点,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夏油杰却对此十分担忧,他总觉得他弟不太对劲。
所以晚上要休息的时候夏油杰久违的拉着枕头出现在夏油悠门口。
夏油杰没说话,夏油悠同样没有。但他往旁边挪了挪,夏油杰嘴角绽放一个小小的笑容,快速上床,打开被子给两人盖好,“晚安,悠。”
“晚安,哥哥。”
夏油杰闭上眼睛感受他弟慢慢平缓下来的呼吸。
夏油悠入睡一如往常的快,等他呼吸变得规律、绵长后夏油杰睁开眼,看着他弟安静的睡颜。
呼,看来是他多虑了。嘛,也难怪,之前夏油咪走的时候悠还太小了,现在悠长大了点,身体素质和接受能力都比小时候要好多了。
放心下来的夏油杰也跟着进入梦乡。
然而他放心得太早了。
到了后半夜,夏油杰是被一阵杂乱的呓语声吵醒的,有人在他身边发出痛苦的哼声。
他旁边只有悠!
夏油杰一下子惊醒了,他连忙起身发现弟弟眉头紧皱,手脚不停地挣扎着,嘴里模模糊糊的吐出几个听不清音节的字。
“唔、救...死了...会死...”
“悠?悠!醒醒、醒醒啊,你做噩梦了!”
“别...救...”
“悠!醒醒!”
夏油杰想叫醒弟弟,却发现怎么也叫不醒。他这时候才发现弟弟身上衣服都是湿的,头发也汗湿了几缕,连被单也湿了。
他赶紧手掌贴在他弟额头上,果然发热了。
夏油杰赶紧下床,先去叫醒了爸爸妈妈,然后自己迅速去搞了凉水打湿毛巾后放在他弟额头上,希望降降温。
他们家离市中心医院有点远,而这时候诊所都关门了,这个时间点并不适合外出寻医。
夏油悠不是第一次发热了,两个大人有经验不算很慌。他们一个熟练的给孩子擦拭身体,一个在换新的床单。夏油杰则去衣柜里找干的衣服。
三人各司其职。
但这次不同,夏油悠一直醒不过来。嘴里断断续续的,一时说冷,一时又喊热。
体温更是某段时间直升到四十多,嘴唇都烧干巴起皮,人都快脱水了。
几人心瞬间提起来了,天刚蒙蒙亮,夏油爸爸就抱着夏油悠直奔医院,夏油妈妈和夏油杰一起。
这时候谁也没心情干其他事。
到了医院又是一通检查、缴费、输液,降温又升温,反反复复。
夏油悠到傍晚才醒。醒的时候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夏油杰是第一个发现夏油悠醒过来的。他猛的起身,又克制着小心靠过去,“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油悠寻着声音楞楞的看过去。
这人谁啊?好眼熟啊,刘海好奇怪啊...
悠?好熟啊,是我的名字吗?但是我怎么总觉得另一个名字也很熟悉,是叫什么来着?
夏油悠想着想着面前出现很多张他看不清脸的人,他用力去看,但头疼得快爆开。
“呃、唔...疼!好疼啊!”
夏油悠痛苦的捂着头,夏油杰不敢上前吓得手足无措。夏油妈妈去给大家买饭去了,夏油爸爸早在夏油悠醒来的时候就去叫来了医生。
夏油悠又晕了过去,这会儿医生刚好来了。
又是折腾了近乎两个小时,这才转醒。
这次感觉清醒了很多,至少清楚的知道自己叫夏油悠,有个哥哥叫夏油杰。爸爸妈妈也都认得。
醒来的夏油悠还很虚弱,他一边安慰被吓到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一边恍惚。
他总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比“夏油悠”的生命还长,导致他有种在梦里提前走完了一生一样。
但关于那是个怎样的人生,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