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摸不准这家伙最近怎么这么有干劲……但有干劲是好事,也确实好用,那些他不想处理的文件还有送去奥赫玛的整理学派研究进度的报告都可以推出去。
虽然他不在乎,但每次报告其他学派都填只有智种学派坠在末尾是「无报告」……会被卡研究资金。
为了鼓励这家伙更卖力干活,那刻夏说:“只要你处理完这些文件,明天上午替我去和其他学派贤者交流,下午整理好智种学派内部报告,晚上把一天的内容梳理好处理完。”
“我就让你随意给智种学派贤者写举报信,如何?”
我支楞起来:“你说的,不许反悔。”
“……”那刻夏,“不反悔。”
太天真了阿那克萨戈拉斯,你以为我是无用功会被全部截下,实则王一定会顺藤摸瓜找到树庭的蛀虫,等着先我一步身败名裂吧!
我开始狂卷,随着一沓沓报告一场场会议一次次扯皮的搞定,如雪花般的关于阿那克萨戈拉斯疑似进行危险研究的举报信被送入那刻夏手中。
那刻夏:“……”怜爱了。
这家伙发现真相的时候不会崩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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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虽然我说过不要堕落,但勤奋成这样……”万敌向白厄描述自己的史官来到神悟树庭后的表现,“我都没这么压榨过。”
“所以你想这么压榨的人是自己?”白厄调侃,“去问问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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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上他们的关切,我明白这是来对暗号的,“我没事,这边很好,王你们那边如何。”
万敌:“还行,在准备逐火之旅,你多注意身体,活是干不完的。”
而且还是为别人干活。
我懂了,为了瑟希斯的火种不好动手,神悟树庭的黑暗比预想中深,内应是抓不完的。
“放心,王,我会继续努力的。”虽然很辛苦,但这一切都是王的荣耀!一切都是值得的!
迈德漠斯欲言又止,迈德漠斯止言又欲,很想问问面前的人是不是已经遗忘身为悬锋史官的职业,为何如今在树庭快混成智种学派继任候选人了……
悬锋的王储最后默默选择尊重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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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敌说你是悬锋的史官,那历史一定很好吧?”王的友人、同时在阿那克萨戈拉斯和那刻夏手下的卧底,白厄,找上我,如此询问,“我有些辩论问题想请教……”
我迷茫:“你的辩论……?”
这家伙辩论不是第一吗?还需要向我请教?莫非是王派来……
“因为辩论主题和历史有关。”白厄说。
我:“……”好的,不是王派来的。
“什么主题啊?”
“最经典的那个,因为已经辩论很多次了所以来问问你有没有不同的见解。”
经典的辩论主题有很多,能被称最的也不少,但不加限定只说最经典,那果然是……
——雨滴,是属于艾格勒的天空还是法吉娜的海洋。
确实和历史沾边。
法吉娜的祭司们引经据典用原初论,表示启蒙世艾格勒与法吉娜自吉奥里亚呼吸中诞生,自那时起海洋与大地便永恒对立。
受吉奥里亚憎恶的法吉娜无法落入大地,变在天地间遨游化作永恒不息的大雨。
神悟树庭的学者们提果实说驳斥,表示你们觉得雨是法吉娜眷属无非是认为翁法罗斯所有水都是那位满溢之杯神体的一部分……但若是如此,成熟的果实中也带有可口的汁液,那么树上的果实也是法吉娜的眷属。
但连悬锋城三岁孩童都知道大地上的果实皆为裂分之枝的馈赠。
因此不成立。
觉得雨在天空是艾格勒的一部分,被草木汲取则成为瑟希斯的子嗣。
还有一个抽象家伙因为离谱答案被载入辩论史册——活跃于纷争世初期的智者戈尔狄克斯。
他在一场辩论中公开宣称,雨应当是墨涅塔的神体。说蝴蝶出现时雨便不出现,雨出现时蝴蝶消失无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雨和蝴蝶双生一体!
而黄金蝴蝶是墨涅塔象征。
大雨平等地打击地上所有存在唯独滋养花草树木这些受瑟希斯庇佑的生灵。
这是身为瑟希斯伴侣的墨涅塔在以雨的姿态泽润恋人的身体!
然后他在连续被九个城邦先后以渎神的罪名流放后,傲慢的智者倒在海边,死在一场大雨里。
好笑吗,我只看见一个绝望的cp哥。
因为主题辩论开了许多次,观点转来转去车轱辘话也说了一轮又一轮,想完成一场出色的辩论确实有难度——大家都听过了。
“所以你知道有什么相关的记载吗?”历史成绩一塌糊涂的救世主卑微求助。
我思考,我回忆,我震惊自己身为史官居然对历史并不了解。
那我这个史官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哦,是毕业了自己师父篡的位,那没事了。
但我绷着表情,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不能,绝对不能给王丢脸啊!
我甚至在求助自己的灵魂,无论多离谱给我冒点东西出来啊!
……真的冒出来一个想法,在我问自己雨是怎么来的之后,虽然确实离谱……
我组织了一番语言:“我有一个想法,走,我们去外面空地。”
准备好塑料膜,装了水的水盆,然后就罩上面放光照下开始等待。
“你看,白厄,”我和白厄凑一起,两人对着面前的水盆分析,“塑料膜上是不是有了水滴?”
“……你的意思是……”白厄渐渐明悟,眼睛发亮。
“没错,在刻法勒的光辉下,陆地上的水会变成人肉眼难寻的小水滴,升至空中。”
“所以,水在大地上属于「海洋」之泰坦法吉娜,被草木吸收成为瑟希斯的子嗣,而被刻法勒的光辉带到空中,形成雨滴!”
“毫无疑问!雨滴是属于刻法勒的负世!”
白厄顿悟。
他将用自己出色的辩论能力为这道经典的辩论赛主题带去全新的风暴。
“论文一作我填你名字。”白厄握住我的手连连道谢,飞奔跑去准备辩论赛了。
我欣慰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王,我做到了,我保住了您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