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并非只有萧瑟荒凉,至少在这一刻里,祁峙和利思都认为生活无比美妙。
所有的好事坏事,过后谈起来都很罗曼蒂克。
利思觉得这比她在赛场上打出11:0的比分还要令人心底荡漾,而祁峙觉得,此刻的风里,全然是巴赫的味道。
他们一知半解的、用属于自己独特的形容方式,感受着此刻无法用言语精确描述的美妙,并且深深沉浸其中。
在祁峙去比赛的后半段日子里,利思也出省去参加了一场乒乓球联赛,按照赛程安排,从小组赛到最后的决赛,时间周期比祁峙的比赛要久几天。
利思在手机上看着日历,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算着比赛时间,算明白时间后,她第一时间和祁峙在微信上说:“如果我进四强,那我们应该可以同一天回到烟城,如果我进半决赛,那我比你晚两天,如果我进决赛,那……”
利思的语音后半句没说出口,可是手指不受控制的将语音发送了出去。
在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又生出悔意。
她犹豫两秒钟,慌张的想撤回。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不想让祁峙察觉她心底的那一丝丝微妙的想法。
然而,平时这个时间在练琴的祁峙,今天却忽然秒回了消息——
“如果你进决赛,那你回烟城的那天,刚好是大寒对吗。”
“你的生日。”
两条语音没有停顿的出现在利思的手机屏幕上。
祁峙的语音隔着屏幕依然温润清澈,即使有冷意,可利思在同祁峙的熟稔之间早已察觉不到他声音的冷调。
她只感慨,原来声音可以具有这么强的穿透力。
这一瞬,利思觉得声音的力量可以穿透她赛场上最强的防线,让她溃不成军。
祁峙的声音回荡在利思的心间,利思没想到祁峙还记得她的生日。
他都记得。
利思无比庆幸此刻隔着屏幕,祁峙无法感受到她心脏加速而产生的加重的呼吸声。
作为一名优秀的运动员,这样的表现并不专业。
然而利思无法控制自己,她的心脏在胸腔里上下左右乱跳个不停。
她恨不得去跑个一万米来缓解此刻的慌乱。
利思的嗓音倏然有些梗住,好像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她此刻的无措与血液加速流动。
但很快的,祁峙的语音又发送了过来,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那要好好加油,闯进决赛。”
利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语速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加快:“我会努力的,你也是,比赛加油。”
她迅速的将语音发送,紧接着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在枕头里,手指拽着枕头,在枕头里“啊呀啊呀”的小声呼喊。
喊了几下利思仍然觉得不好意思,在宽阔的床上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圈,随后她躺在床上,双手双脚呈现“大”字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仍然在回味祁峙的语音——
只是提过一次生日而已,而且当时他们压根不熟悉,完全是碍于长辈的面子才有了那么一点“社交”,但祁峙居然全都记得!
祁峙怎么会记得呢?
是因为她的生日比较特殊,还是因为“她”比较特殊?
利思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又把脸蒙进被子里。
利思又不可避免的忍不住想了想接下来的比赛,一定要努力进入决赛,不能让支持她的人失望——
不能让祁峙失望。
祁峙可是去过现场看她打球呢。
怎么能让到现场支持过她的“球迷”失望呢?
比赛安排的住宿是双人间,利思的队友高梓珑刷卡进来,看到利思面无表情的用一个很夸张的姿势躺在床上,忍不住问:“你比赛抽的签也不臭啊,对手你能打得过,怎么还这么惆怅啊,又不是明天就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