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何其迅捷,而时光又何其残忍。
谁还会在原地等他?
当他回首时,却终究归不去了。
原来,没有误会,也没有旁人,仅仅是光阴如电,时光飞驰,而他们怎么也抓不住辰光。
沈萧辰抬起头来,盯着凌解春问:“那过去的这么久,你还有没有想起过他。”
凌解春摇摇头,对着这张同望秋如出一辙的眉眼沉声道:“没有,忘记的时候,就是忘记了。”
“这人世间,总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存在。”凌解春坦然道:“有些时候,并无暇他顾。”
沈萧辰垂下泫然欲泣的眉眼,轻声问:“那如果你知道他一直在等你……”
“如果一切还来得及。”
“你会回去寻他么?”
“不会。”凌解春斩钉截铁道。
斩断他最后一丝执念。
同现在的情人提及自己与旁人有多爱是何等奇怪的事,可是凌解春却没有一丝违和感。
或许是他埋在心底太久了,久到需要一个人去倾诉:“实不相瞒。”
他随意坐在一颗路边的石头上,长叹道:“我进了宣王府就后悔了。”
“觉得自己陷进了贼窝。”
他抱着臂,似笑非笑道:“按惯例来讲,储位之争不杀幕僚,但光州一案,我的同僚就死了三个,我当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夏日岭南湿热的山林中,他的话说里也透露出独属于长安城的一丝凉意。
不杀幕僚,是因为幕僚大多是贵族子弟,相互之间盘根错节,即便要杀,也需看到各方的面子上不能做得太绝。
就像是上次在陈州,沈凝霜再气,也要看在凌解河的面子上,不能将凌解春当真如何了。
但宣王府上不大一样。
那里大多是他自己的人。
背后没有倚仗。
就连出身侯府的凌解春和凌解河兄弟,也在宣王府中压注了太多身家。
一旦倾覆,自然是生死存亡攸关。
凌解春抬眼看向沈萧辰:“所以,我还怎么敢。”
怎么敢,将他自清静的佛堂中,带到这血淋淋的刑场中。
他前世唯一庆幸的事,就是没有执意将望秋也带到长安。
沈萧辰慢慢折下身来,将头靠在凌解春膝盖上。
他或许早就明了。
在他再次投身到风云变幻的宫城之中时,便已经有了答案。
如今终于亲耳听凌解春从口中讲了出来。
一切不平的崎岖都被温柔抚平。
江南的春风隔世吹越山岭,在他心底开出漫山遍野的春花烂漫。
他终于迎来下一载春秋。
“或许他一直在等你。”沈萧辰语焉不详道:“从来都在等你。”
一向心直口快的凌解春蓦然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他也苦笑道:“怎么会有人那么傻啊……”
是啊,他怎么会那么傻,傻到相信凌解春的胡言乱语。
相信凌解春言不由衷的真心。
“走罢。”凌解春不自在地动了动膝盖道:“万一他们回来寻我们就糟了。”
他是怕陈妙常等人回来寻他们,却未曾料到他们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两个。
“感染瘴气的人越来越多了。”范银凝重道:“这样下去,我们能走到岭南的,怕是十不存一。”
沈萧辰低头沉吟了片刻,道:“我这里有个宫中防治瘴气的香方,倒是聊胜于无,可以试上一二。”
“各式香料我们倒是应有尽有。”范银大喜道:“还请殿下明示。”
“只是还需请位治香师来。”沈萧辰瞥了一眼凌解春道:“我们二人并不会治香。”
“只是……”范银沮丧道:“治香师也感染了疫症,怕是无法襄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