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解春脸色一变,他见过人在窒息也会发生类似的声音,情急之下,伸指向他喉间探了一探。
还好只是肌肉颤栗。
“这东西是会成瘾的。”凌解春一边柔声安慰道,一边想将手指抽回来。
凌解春见过太多人,散尽家财是小事,但整个人的神气都会被吸食殆尽,灯枯油尽而死,那才是最为可怖。
他还这么年轻……
沈萧辰失焦的目光散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仿佛看见了他,又仿佛没有。
齿间却狠狠地咬了下去。
毫不留情。
凌解春指尖巨痛。
他惊叫一声,眸中都被痛出了几分水色。
忍无可忍之下,刚想伸手去打他,对上他眼尾的那点红,又不由自主地向下,转去扼他的脖颈。
唇齿蓦地松开,凌解春含泪甩了甩被咬出一排齿痕的手指,才发现沈萧辰已经晕过去了。
曹俨急步上前,凌解春却在婚服上慢慢擦了擦指尖的血迹,冷声道:“你出去。”
“凌公子。”曹俨沉吟了片刻,方开口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
“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子?”凌解春转眼看他:“那是何意?难道这阿芙蓉不是打算给他服用的么?”
“是……”曹俨为难道:“……但是……”
“出去。”
沈萧辰已经幽幽转醒,正目光恨恨地盯着凌解春。
凌解春抽了张杌子坐在他身边,转眼对曹俨道:“听到了没?叫你出去。”
曹俨苦笑道:“凌公子莫要为难咱家了。”
沈萧辰眼中浮现怒意,刚想开口,却转又被剧痛攫住,双目瞪大,眼神却渐渐涣散。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始抽搐。
凌解春在醉春楼什么阵仗没见过?见怪不怪地用膝下压住他双腿,解开礼服,将中间的一层绸裙撕开,将他手指逐个裹好,防止他挣扎时误伤自己。
“阿芙蓉不能给他用。”他正色对曹俨道:“出去守着罢,我不会对殿下不利。”
曹俨怔忡了片刻,一礼后便慢慢退后。
沈萧辰半阖着眼眸,急速地喘息着,看也没看向他一眼。
房门开阖间,桌上龙凤烛火焰跃动。
凌解春一边熟练地将他束住,一边垂头打量他的神色。
沈萧辰察觉到凌解春视线落下来,唇间微微颤抖,复又狠狠地咬了下去。
唇上很快被他咬出一道血痕。
“喂!”
原来不是针对他,对自己也同样不留情面。
凌解春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袖子撕了,团成一团塞到他嘴里。
沈萧辰眼中有怒意,却又无可奈何。
真是楚楚可怜。
凌解春心猿意马,放柔了声音哄道:“乖,听话哥哥给你买糖吃。”
若是平日他这样讲,沈萧辰恐怕要杀了他而后快,而这时听到这话,愤恨的目光却倏地软了下去。
敛下长睫,那神情竟然有些委屈。
凌解春心软得一塌糊涂。
都说双生子相像,不止是长相,或许连口味都一致。
望秋爱吃糖,沈萧辰也应该爱吃糖。
凌解春在他身边坐了一夜,耳边萦绕的全是他不能自抑的低泣。
长夜将尽,一对龙凤烛也堪堪燃至尾声。
红衣凌乱一地,榻上人被红绸红缎牢牢束缚住,动不能动,口中还塞着一段红袖。
沈萧辰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目光始终一瞬不瞬地望着凌解春。
可是美人即便狼狈还是美人。
凌解春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他终于渐渐止住挣扎,慢慢平复下来。
日升月落前,那对龙凤烛终于随着天边朝霞,余焰薄薄而尽。
凌解春心底那隔世尤艳的千盏长明灯,也终于随之熄灭。
他的心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一半给了望秋,一半却在为沈萧辰心痛。
原来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他想,我爱的原来只是这张脸而已。
明知道他是人面兽心,却还是忍不住怜惜。
他在东方渐白的天光下看下沈萧辰。
沈萧辰也在看他。
眸光随着烛光和天光明明灭灭,看不清其中晦暗不明的神色,就显得分外的可怜可爱。
他忍不住伸指抚了抚他眼下伤疤。
“怎么弄的?”凌解春柔声问。